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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予沒讀懂高骨的嫌棄,只顧著好奇;“上次那地方,是你家?”
高骨不理他,轉身想走,誰知周圍人實在多,趕集似的,他走不了幾步,蟬予又跟上來。
“你是哪里人啊?”
“我也去過陣國,沒見過異目人,你是哪個族的?我聽說過霜勒人!你是霜勒人嗎?”
“你們還會去赤泉宮獻禮嗎?你們都是一個族嗎?”
蟬予出身小地方,經過這么久的富貴日子,錦衣玉食是見慣了,唯獨這異目人還是叫他稀罕,在他看來,異目人好比珍禽異獸,輕易見不到。
高骨被他跟的煩了,想打他又怕引人注目,甩又輕易甩不掉,只冷嘲熱諷;“小公子怕是鄉野村夫吧,如此沒禮數沒規矩!公子幼清就是這樣管教的?還是楊炎府上就是這樣的家風?”
蟬予聞言一愣,卻是沒惱,直夸;“你中原話說的可溜!”
高骨難以置信,接著氣笑,心想自己與他糾纏什么,幼稚,想看就讓他看吧,便轉身去書攤上,不再理他。
蟬予還想與他多說幾句,厚著臉皮給他薦書,都是些神鬼專記,也不考慮高骨是否愛看。
“你是自己看還是送人……?”蟬予看他似乎毫無目的,什么都看兩眼便放下。
高骨嘆口氣,心知已無法甩開他,自暴自棄道;“送人。”
蟬予見他理自己了,更來精神;“哦?長輩同輩?”
“同輩。”
“那這個合適!”蟬予拿起一本,高骨無奈接過來翻看兩眼,只見里面寫著“……廣陵露白村人,每夜輒見鬼怪,咸有異形丑惡。怯弱者莫敢過……”
高骨蹙眉,覺得對虞望來說有些嚇人了……
蟬予察言觀色,又問;“可是女子?”
“不是,”說完,高骨略一思索;“膽量卻跟女子差不多……”
蟬予敏銳察覺一絲不同,想起高骨那夜翻出的院落,那膽子跟女子一般的人……就住在那?看樣子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吧。
他怎么半夜從人家墻上翻走?
幽會?
不知怎的,蟬予忽然生出一種同病相憐的惺惺相惜。他瞥見賣家的書袋里似有禁書,就央著賣家拿出來,賣給高骨。
高骨拿到手里又要翻,蟬予連忙止住,只神秘道;“此書莫在人多的地方翻看。”
“又是鬼怪?”
“必不是,若是兄弟交好,互贈此書關系更會密切,”蟬予神秘兮兮道。
這話說的高骨有些心動,賣家瞄準這是個大戶,也表示現在不能看,并說自己還有更好的,于是不善言辭的高骨在這二人的慫恿下,稀里糊涂買了幾本禁書。
懷里有了書,高骨此行的目的便達到了,再看蟬予,似乎也沒那么煩人。
“你怎么沒買?”
“沒錢了……”蟬予無奈一張手。
“不帶錢來逛書市?”
“被人拿走孝敬菩薩了……還不算我的功德,”蟬予嘆氣,說起來,等下還要去找楊斐,也不知他成功沒有。
“你不是自己來的?”
“嗯,跟弟弟。”
高骨心想,蟬予的弟弟……不是楊閔就是楊斐,他記得前幾日待在延元宮的查寧給他匯報,說是高瑱帶著孩子去拜見高禎,被他打了一耳光,說她壞了自己與楊家的關系,要把她和小女兒關在太子府別院,永遠不讓她出來,同去的楊閔一直跪在地上不敢動。
高骨想著,這會兒高瑱應該已經被押回太子府關起來了,楊閔但凡有點孝心都不會出來游玩,而楊斐自小與高瑱疏遠……
“你與楊斐同來?”
“對啊,”蟬予驚訝;“你怎的知道!”
高骨隨口敷衍;“楊家是老尹候本家,一點家事都能鬧的滿城風雨,想不知道也難……隨便猜猜就知道。”
蟬予一愣,心想你常居佐州延元宮,居然對尹國的事這么了解?這是樂府令該了解的嗎?
“那……樂府……”蟬予說到一半,高骨一眼瞪過去,蟬予趕緊閉嘴,想著自己真是蠢笨,他打扮的如此不就是不想讓人認出來嗎。
“那……高公子,你近來可有時間?想請你……”
“我明日就回去了,”高骨打斷他,實話實說道;“我只是奉命在此,明日就奉命回去。有緣再見吧。”
“好,有緣!”蟬予沖他拱手施禮;“在下姓楊炎名蟬予字振理。”
“我知道,”高骨現在說話,已沒開始那樣冷硬,同一施禮;“高骨。”
“我也知道,”蟬予略得意,心里意外高骨居然知道自己;“想請教高兄表字。”
“……沒有,”說到這,高骨略顯落寞。表字一般由家中長輩表其德,或是覺得同輩直呼姓名不夠恭敬才起的,高骨身為陣候義子,沒有表字。
二人作別后,蟬予又閑逛一番,想著回牌樓下瞧瞧,楊斐還真在那等他。
只是瞧著不慎優雅,他似乎腹痛,靠著牌樓蹲在地上,跟個粗使下人似的隨便。
“讓敷衍等到多事了,可是身上有不舒服?”蟬予迎上去,被楊斐一把抓住,還往他懷里塞了個什么。
“我拿到了!”楊斐興奮的雙眼放光,原來是那功德芳名錄,真被他拿到了!而且真如泥磚大!
楊斐衣服薄塞不進去,怕被人看著,又找不到蟬予,只能假裝不適將名錄抱在懷里蹲坐。
蟬予被他塞了個滿懷,本想推拒,可不想跟他大庭廣眾的撕扯引人注目,便急急塞進袖子里。二人賊頭賊腦的,相攜著出了法鳴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