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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疑問讓蟬予一頓;“這兩者有何關系?”
“你不想答,那我也不想答……”楊炎幼清重低下頭,蟬予瞬間明了,是了,他在用別人的問題逃避自己的問題。
“幼清,你看著我,”蟬予伸出手捧著楊炎幼清的臉,強迫他直視自己;“你看中的是我血統,還是我這個人?若是血統,那算我看錯了你,若是我這個人,那你又在意什么?”
“那你呢?”楊炎幼清反問他;“你在意我,抑或……抑或……在意這個皮囊?”
“這有何區別?”蟬予困惑了;“不都是你?”
楊炎幼清聞言垂下眼簾,不再說話,蟬予抓著他的手道;“你這話說的好沒道理……是擔心比我年長,將來年老色衰了被我……哎哎哎!!別掐我!!我可沒說始亂終棄……哎呀哎呀!!”
楊炎幼清冒著勁兒,狠掐蟬予虎口,疼的蟬予直冒淚花,千討饒萬道歉的,楊炎幼清才松了手。
這事暫時就這樣糊弄過去了,蟬予瞧出楊炎幼清不肯說,便只能依著他,后又找機會詢問瓔娃媛月,她二人中瓔娃跟的最久,吞吞吐吐只做不說,媛月懵懵懂懂,只答公子的日常起居都是瓔娃管,她知道的并不多,問到龐平,他顯然知道全貌,卻持著一股恃才傲物的勁頭,十分得意的表示,你有本事就自己去問。
蟬予連個屁都沒問出來,只得作罷,但在心里留下個印記,他想著若是長久的過下去,這事兒遲早水落石出,那先不急于一時了。
蟬予這邊剛放棄追問,楊斐那邊便被招到了赤泉宮。
楊斐那日回到太子府,發覺府內說得上話的人,只剩下老太子妃,而太子妃因為那次夜襲被嚇到了,一直身體抱恙,而原先住著公子冕公子旭的院子也封了,府中的小廝換了大半,楊斐一打眼望過去,竟沒一個熟人,這就罷了,用膳時來了個面生的阿叔,竟是新上任的相室,連桑昊也不知去向了。
楊斐也不敢問當初連夜給他送信兒的曲嘗去了哪里,合著整個太子府,能做主的只剩下自己了。
楊斐并未因此高興,只覺得在府中走動時,處處透露著莫名的陰森。
捱了三日,太子府門口來了架馬車,幾個身著鑲金滾邊大紅袍,頭戴網巾官帽的寺人下了車,竟是來接楊斐進宮的。
楊斐終于等到了進宮,歡歡喜喜地就去了,太子府離赤泉宮不過半個時辰的距離,楊斐路過無數次,幻想著楊鐸登基成為尹候,自己也能入主赤泉宮,今日終于得償所愿。
尹壽王生前不愛奢華,赤泉宮與延元宮比起樸素很多,但從小金枝玉葉的楊斐并不在意這些,他更在意赤泉宮的符號性。
在明亮溫暖的容息殿內,楊斐見到了楊鐸。
楊鐸還穿著素服,臉色比三日前好了很多,按理說他作為嫡孫,又是繼位者,本該守滿六十天的孝期,但他此時端坐在此,明顯不被禮制所制約。
“博衍……”楊鐸抿了口茶,面色沉靜,語氣和緩,神色更是堪稱無欲無求,仿佛王陵之變讓他得道成仙,世間萬物,愛恨疾苦,統統與他沒有了關系。
“父……父王,”這樣的楊鐸讓楊斐不敢貿然上前,施了個君臣禮。
楊鐸望著他,臉上不喜不悲;“來,讓孤看看你。”
楊斐下意識打了個寒戰,原本進宮帶來的興奮感,如一粒小小塵埃,瞬間被風卷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太子府中的陰森感。
楊斐垂著頭上前幾步。
楊鐸似是累了,嘆口氣;“懷信的事……你可知了?”
“我……兒臣知道了……”懷信是楊斐的哥哥楊閔,那夜被砍傷后,便一直躺在院落中,只說是在養傷,但楊斐回去后并未見到他,所以不知死活。
“這孩子……命不好,怨不得別人。”
楊斐聽了先想到是楊閔命不好,被砍傷,后又覺得不對,楊鐸說的命不好……指的應該是他的出身……
“近日可讀了書?”楊鐸像個普通的大家長一般,絮絮的關心起楊斐的學問,楊斐照實說,一句謊也不敢撒。
楊鐸望著奏案上的香爐,有一搭沒一搭地聽,最后一點頭,便沒說什么。
“父王……”楊斐看他面色緩和,于是奢著膽子道;“那夜……襲擊太子府的到底是何人?抓到了嗎?”
楊斐抬起眼皮了了他一眼;“怎么,博衍怕了?”
“是啊……兒臣回到太子府,發覺老面孔都不見了,兒臣也不認識他們……心里惴惴的。”
“你怕什么,難道那些老面孔,就沒有圖謀不軌的嗎?”
“不……不是……兒臣不是這個意思……那……那襲擊的人抓到沒有啊……?”楊斐不甘愿放棄,繼續追問。
“抓到了,他們是公子冕派來的死士,專殺咱們這一支,幸好陣候派人來,不然懷信就沒命活了,你說家里很多生面孔,那都是公子冕做下的好事,”楊鐸露出個虛假的笑容,看的楊斐心里一顫。
“那……那兒臣那夜要是也在太子府……會不會……”
“會什么?”楊鐸問;“你是孤唯一的嫡子,孤一定會保護好你。”
“那懷信也是公子冕的死士所傷?”
“正是,其行徑殘忍,手段之卑劣,令人發指,孤已將他們父子曝尸城墻,以儆效尤,”楊鐸說到這,臉色浮現出一絲不正常的快慰。
“可是……如果尹壽王的遺詔上寫的是公子冕登基,那他為什么還要殺我們呢?沒有必要啊……難道他知道犀天子也會下詔嗎?”楊斐滿心疑惑想問楊鐸,一時忘了怕。
“那……博衍就要去問死人了,”楊鐸面帶微笑,神情幾乎是慈祥。
楊斐大驚失色,忙連連磕頭,嘴里胡亂的說著兒臣忤逆了,請父王贖罪。
楊鐸面無表情的看著楊斐,最后瞧他身體不再抖了,便讓他起身,語重心長道;“待到孝期滿,孤便舉行登基大典,之后兩年,若博衍能質比精金,萬卷貫通,便立為太子,孤已替你掃清障礙,你可要自己爭氣啊……”
楊斐點頭如搗蒜,不敢不從。
楊鐸看楊斐如此,便不再多言,讓他下去了。自此,楊斐搬出太子府,住進赤泉宮。
楊鐸當上了尹候,得益最大的便是高禎,自此他與陣國銳士可隨意出入佐州不受拘束,但他并沒有向佐州輸入重兵,而是獨自離開佐州,回到陣國國都莽京,虞蘇在那里已等候多時,要與他合謀吞并荔國之事。
此事非同小可,沒有萬全計策的話,虞蘇是不會輕易請回高禎,他用各種方式,與身在郢國大將枕邊的虞牙謀劃過,最終商量出一個萬全之策,要說與高禎聽。
而在他這邊殷切等待高禎到來之時,虞牙那邊也開始行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