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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虞牙可有回信兒?”
虞蘇算了算,仍舊不抬眼看高禎,這讓他有些心躁:“沒有,按日子算,奚才應該已經受了二子上奏,去與郢伯商討伐荔大計,臣斗膽選了幾名使臣,明日君上見見,如若沒有不妥,便可去游說郢伯。”
“嗯……”高禎想了想:“奚才……孤慕名已久,不知他那兩個兒子如何。”
“奚才是一代名將,他兩個兒子卻不成器,一個有謀無勇,一個有勇無謀,若是兄弟齊心倒也如狼似虎,誰想嫡庶有別,互相看不上,若今后奚才不幸殞命,他兄弟二人怕將徹底決裂,”虞蘇喜探人心,在他看來,國與國之爭,說到底還是人性之爭,把握好敵方心性便可百戰不殆。
高禎似是忍無可忍,倏地伸手抬起虞蘇下巴。
虞蘇愕然,愣愣看向高禎。
二人相隔窄窄一張幾案,旁邊是一坐人髹飾銅燈,燭火搖曳,明黃光暈二人身上臉上跳動。
高禎望著虞蘇眼中跳動的火苗,一時忘了要說的話,吞吐道:“嘖……說話時……怎的不看人。”
“君上……”虞蘇坐直腰身,不動聲色抽離高禎指尖,眉宇間幾分無措:“明日之事已安排好,臣告退了……”
說罷,不等高禎反應,他起身急匆匆出去。
高禎一語不發,瞧著寺人亮起燈籠為他引路。
要說什么來著?
高禎苦思冥想,接著一拍大腿,是句可有可無的話,他想夸一夸虞牙的。
高禎未見過虞蘇的孩子,只聽高骨等人描述過虞望,聽說是個年歲尚輕的孩童,不過既然是虞蘇的孩子,骨子里多少也帶了些狐媚氣吧,而那虞牙年紀輕輕,不過幾日就收服奚豹,必是得了虞蘇真傳,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想想虞蘇如果沒有在一十七歲時被尹太子棣毀容……應該就是虞牙這樣,能禍害一方吧,剛剛火光下的虞蘇……影影綽綽間,竟看的他恍惚了幾分。
高禎指尖慢悠悠敲打著幾案,只一個簡短的對視,讓他回味起來,連典衣在一旁喚他都沒聽見。
“君上?”典衣大著膽子又喚了一聲,高禎這才回過神,在典衣的侍奉下更衣就寢。
躺到床榻上,高禎頭腦降溫,回想起虞牙,生出幾分疑慮,萬一他被奚豹龍精虎壯所折服,反過來泄露陣國機要怎么辦?虞蘇與他分別數年,怎能完全把握他?還好自己眼疾手快,讓高骨帶走了他的小兒子虞望,把他的心頭肉握在手里,虞蘇應該不敢造次,至少能乖乖聽話到戰事結束,到時再讓虞牙也到佐州住下,兩個兒子在手,還怕他不肯就范……不對,不肯死心塌地!?
這么說似乎也不妥……
高禎迷迷糊糊的編排著,不知不覺間入睡,一覺到天亮。
第二日,在虞蘇安排下,高禎與那幾位使者見面,當夜便騎上快馬,連夜趕往郢國國都鎬州。
在使者歸來那日,沉寂已久的楊鐸,舉行了盛大的登基大典。
在此之前他一直沒閑著,由于王位得之不仁,楊鐸唯恐有人造反,于是他故意放出籌備登基的假消息,一邊指派心腹俞鳴,暗中掃清異端。
大部分異端是不信服他的前朝舊臣,再是二位兄長的殘黨,俞鳴都是帶著精兵深夜造訪,趁其不備,殺個措手不及,利落干脆,白日里再對其后代隨便安排個罪名押入廷尉府,將他們的私兵入編,私錢充庫,宅院暗售,一時間尹國士卿人人自危,俞鳴雖名譽受損,但油水豐厚,美妾良宅收到手軟,曾經他只是個不受重視的次子,先下搖身一變,成了尹國人人趨之若鶩的新貴,不由得對楊鐸五體投地,更加信服忠誠。
楊鐸的登基大典,自然邀請到了楊炎幼清,并由宮中的宗正親自上門送帖,似乎生怕他不來。
蟬予心里極不平衡,嫉妒不說,他還沒進太子府呢,楊鐸就成諸侯王了,想象中的父子相認更加的不可能,簡直遙遙無期,且面對這樣的敵手,他毫無還手之力,只能將一腔期盼寄托于楊炎幼清身上。
大典前一日夜晚,蟬予壓著楊炎幼清,在他身上一遍又一遍的發泄滿腔不滿,直要的楊炎幼清顫著聲音哭泣求饒,蟬予突發奇想,在他頸邊深深吻下去,留了個紅痕才罷休。
“你這小狗攮!!明日要我怎么見人!!”楊炎幼清裸著身子跪坐在幾案前照鏡匣子。
蟬予悠然躺倒在床榻上:“怕什么,你又不在乎名節不名節的,還是說你怕我父親看見?”
“我怕他看見作甚,再說,近位都是給廟堂重臣,你我頂多是貴客,位置離得八丈遠,看也看不清,”楊炎幼清揉著脖子上的紅痕,越看越氣,將一把篦子直扔向蟬予:“直娘賊!只會給我添亂!!”
這一把扔的好,正中蟬予右眼,蟬予當即痛叫一聲,疼的滿床打滾,楊炎幼清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查看,又揉又吹,哄勸半天才剝開淚水連連的眼皮,蟬予的眼珠被打紅了。
“還好……沒流血……”楊炎幼清松了口氣。
“疼……義父好狠的心……要振理的命……”蟬予淚水連連,委屈極了。
楊炎幼清被他一紅一黑的兩眼看的失笑,只搖頭道:“真是冤家……”
翌日,蟬予腫著一邊眼睛,楊炎幼清豎著高領,坐著專程接待的攆車進了赤泉宮,待到入了大殿才發現,楊炎幼清的位置竟在尹候右側,僅次于郎中令俞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