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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實的真相卻是,根本沒有所謂的燃羽之神,這個神的來源是……
蟬予轉頭看向老者,又看向烏額瑪。
原來霜勒人無所不在,他們雖然沒有攻破炎利二國防線,可觸角已然深入中原腹地。
是中原人太輕敵了,以為霜勒人只是群癡迷屠殺的蠻子,可瞧瞧他們的宮殿,他們的都城,已然發展成中原人無法想象的地步。
“你們……為什么一直按兵不動……?”蟬予情不自禁道;“說是要統一各部……其實是在等機會,等到利火教……點燃整個中原大陸,你們再……”
“大師,”老者仿佛被說無奈了,笑著打斷蟬予;“這只是個信仰,信與不信,全憑老百姓喜歡,何必說的我們強買強賣一樣呢?更何況這中原混戰,可不是我們挑起的……陣候高禎妄圖統一中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戰火還可能燒過撒拉勒河,殃及我們,我們不出手,不過是因為……我們更將百姓的安居放在心頭。”
蟬予被駁的啞口無言,是啊,戰火燒遍整個中原,跟霜勒人毫無關系,完全是因為高禎與楊鐸的貪婪……是他們讓這片大地變得蕭索凄愴,民不聊生,從而形成了利火教蔓延的溫床,霜勒人頂多是落井下石之人,算不得始作俑者……
一切悲劇的罪魁禍首,就是高禎。
“大師……?”老者看蟬予陷入沉思,語氣逐漸緩和;“大師傷心了?哎,其實何必呢,既然他們將大師驅逐到邊緣,又輾轉來到雄布勒瑪,這一切都是燃羽……是佛祖的指引,這里與中原不同,我們歡迎五湖四海的盟好,哪怕曾經是敵人,只要放下屠刀與仇恨,我們依然愿意敞開懷抱?!?
蟬予相信老者所說,從平臺到這屋內,一路上蟬予見了不少人,他都不確定這些人算不算霜勒人,或者統稱他們為……異目人才合理。
烏額瑪坐到低坐上,抱著小狼崽看他們說話。
“既然他們如此開明,那為什么中原人都有黥面?”蟬予抬起頭,右眼直視老者。
老者依舊笑著,面上沒有半點動容;“霜勒人不是傻子,他們與中原人敵對百年,甚至送去的使者都剁成肉醬送回來,你若想在這個霜勒人主宰的城中立足,不做出些誠意怎么能行?這總比……送去礦山要仁慈許多吧,實不相瞞,老臣來自利國,壯年時來到這里,在老臣離開前,還沒見哪個霜勒人在廟堂之上占有一席之地?!?
蟬予語塞,他想起在炎國時,俘獲的霜勒人全送去礦山采礦,一批一批的送,最終全死在礦山之中。
而且他說的不錯,從炎國往東,就沒見過霜勒人了,哪怕是炎國,廟堂之上還真沒有霜勒人,頂多有幾個校尉是中原人的霜勒妾室所生。
“你們說了什么?”烏額瑪放下小狼崽,讓它自己玩。
“該說的都說了,就看大師心中是仇更深,還是牽掛更深,”老者背著手走向烏額瑪,他轉頭又用中原話沖蟬予說;“若是大師想回中原,我們便派人送大師回去,走海路安全,直接去陣國的上撾,哦,對了,大師可還有什么家人?!?
蟬予被問到錐心之處,他咽口唾沫,臉色瞬間蒼白;“也許……已經沒了。”
老者不解,什么叫也許沒了?失散了?
“那……大師想回去的話,不如投奔陣國,陣尹兩國結為姻親,且陣候征戰天下,肯定也缺人才,大師去陣候那里肯定……”
“我若是……投奔高禎,他們死都不會瞑目……”蟬予低聲道。
老者雖然年紀大,但耳聰目明,全聽到了,烏額瑪也察覺出他態度的轉變,轉頭看向老者。
“我恨高禎……因為他,我什么……都沒了,打回了原形……我活著……就為報仇,”蟬予說完,看向老者,右眼目光堅定澄澈,浸著一點淚,黑洞洞的左眼甚至有仇恨射出。
老者看著他,笑容慢慢淡化,沉默半晌,語氣中沒了之前的戲虐;“若不是被逼的沒了活路,誰愿意淪落至此……”
“我活至今日,一直是你口中……的淪落……將我從泥潭中救出,還將我塑成人形的……已經……死于高氏刀下……我已走到盡頭,殺高禎,還有楊鐸……是唯一目的,我……茍延殘喘,只為這件事而活,”蟬予斷斷續續道出實情,他以為自己又要落淚,可話說出口卻是異常平靜,他已接受自己命途,要一口氣走到底。
“你們又說了什么?”烏額瑪看著二人神色有異,老者也露出不常見的表情,她讀不懂,有些悲哀,又有些感懷。
“烏女,這人可以留下,”老者看向烏額瑪,重又恢復儒雅笑容,畢恭畢敬;“這人確不是百姓,與陣候怕是有血海深仇。”
“我就說!”烏額瑪面上得意起來;“看他拿刀的神態就不一樣,比納刺哈那家伙還強硬!不過他說的可是真的?”
老者想了想,沖烏額瑪伸手;“烏女,那塊玉……”
蟬予擦了擦鼻子,眼淚未流,鼻涕倒是先行出來,他也不知為何,今日竟對一個老人說了這么多,也許真的太苦了,或者是太想他了。
“這是大師的東西?”老者恭敬遞上玉蟬。
蟬予愣了下,趕忙搶過來,捧在手心細細的瞧,確定沒有破損后,露出欣慰的表情,這些全被老者看在眼里。
“實不相瞞,烏女乃是霜勒人共主,塞姆提王國唯一君主的長女,烏女欣賞你的風骨,想留你做她的勇士,不過……老臣以為,凡事不可強求,還是看大師的意思,大師若是堅持回去,老臣會幫你周旋,若是留下,也許……共主能幫你完成夙愿?!?
蟬予將玉蟬塞進懷里,表情有些遲疑;“共主……為什么要幫我?”
“也不是專程幫大師,高禎是宿敵,終歸要決一死戰,既然有共同的目的,何不同仇敵愾呢?共主一直對中原很感興趣,相信大師在他那,能得到應有的尊重,”老者說完,一拍腦袋,笑道;“瞧我說的,還大師大師的叫,請教閣下名諱?!?
蟬予知道幾句話已經讓他摸清自己底細,也不打算繼續裝了;“蟬予,楊炎蟬予?!?
楊炎?炎國?
老者微微一愣,隨即感嘆;“小兄弟命途多舛啊……”
“烏女,”老者轉向烏額瑪;“明日就可以帶著大師去見共主,待到黥了面,他便是您的勇士了。”
“都問好了?”烏額瑪滿意的站起身,上下打量蟬予;“嘖,弄個蠟子,把他臉上的洞堵住。”
“是,全聽烏女安排?!?
蟬予等著右眼看他們二人一句一句的說,全然猜不出內容是什么。
烏額瑪欣喜的打量蟬予,欣喜中透著與生俱來的居高臨下,那目光掃在蟬予身上,像是估量他的價值。
烏額瑪心想,我阿帕有中原貼身,我也要有!看看是他的耐看,還是我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