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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崖下有許多草藥,那里有個隱蔽的墳墓,是高放的……高放與將士早就死絕,是誰給他立的墓?”蟬予仰著頭望他,手上不自覺收緊力氣;“是你嗎?你為什么要給高放立個衣冠冢……你是何人!”
神醫聽到這里,臉上終于顯出怒容;“我與你非親非故……還救你同伴,你卻恩將仇報與我糾纏?”
“你若只是神醫,我自會奉上黃金美酒,你若是高放,莫說救人,你死不足惜!!”
言至此,自不必多說,神醫想要拂袖而去,卻被蟬予死死攔著,要他一個答案,可神醫卻三緘其口不愿多說,蟬予見他如此固執,明顯是心虛所致,更加確定其是高放本人,愈加不能放他。
神醫見他雙眼通紅,手如鷹爪,心道不好,怕他心生歹意,要殺之而后快,干脆自己先下手為強,揮起鐮刀劈過去,想要解決掉蟬予后從后門逃走。
烏額瑪等人在門外等待,蟬予進去前特地囑咐不要跟隨,他怕神醫看見人多會咬舌自盡。
蟬予進去去沒多久,烏額瑪聽見里面一聲怒吼,隨即是東西翻砸的聲音,烏額瑪心道不好,這是打起來了!?
“怎么回事……?”納刺哈不解,烏額瑪沒理他,拔出彎刀就往里沖,勇士緊跟其后。
烏額瑪進去的瞬間,剛巧看見二人從后門跑出去,地上有殷紅血跡,不知是誰流的。
“烏女!到底怎么回事?”納刺哈緊跟過來追問。
烏額瑪沒心思解釋,她擔心蟬予受傷;“你別跟著,你問他!”烏額瑪指著一名勇士;“你留下,其他人跟我來!”
納刺哈不明就里,眼看著烏額瑪帶著人追出去,被指派留下的勇士則把他們在山崖下找草藥的事情全部說與納刺哈聽。
茅屋后門是一處向上山坡,烏額瑪出去后,清楚看見不遠處兩個人影,一前一后在及膝雪地中狂奔,正是蟬予和神醫。
腳印中混雜著血跡,烏額瑪心里惴惴的,只能加緊步子跟上去,誰知跑了沒多久,烏額瑪氣喘吁吁,原來這山坡越走越陡,越走越高,竟是個上山的路,可前面那兩人瘋了一樣,速度依舊不減,若不是山上樹木稀少,別說追了,看都看不到。蟬予還脫了衣袍和鐵鱗甲,急的烏額瑪不知如何是好。
“烏女!烏女別追了!”有勇士在后面喊;“再往前跑,要進入圣山禁地了!!”
“那他們怎么辦!不能扔下蟬予啊!!”烏額瑪拿著蟬予的棉袍,咬著牙在寒風中攀爬,眼看著二人越來越遠,她心急如焚,只能跟著腳印和血跡繼續追。
“啊!!!”那勇士驚呼一聲,指著遠處變成小點的二人,烏額瑪順著望過去,只見二人越走越歪,竟走到了一處懸崖前,前面那個小點毫不猶豫跳下去,后面那個小點遲疑了,可在烏額瑪的叫喊聲中,也跳了下去。
蟬予沒想到這茅屋還有后門,也沒想到神醫有如此反應,他掙脫不開蟬予挾制,竟與自己扭打起來,蟬予一頭撞到了鐵鍋上,神醫趁他眩暈之際奪門而出,蟬予捂著腦袋,眼冒金星的在后面跟。
這幾日的雪大的詭異,已經及膝,蟬予笨拙的在其中奔跑,神醫長期在此處居住,比他更熟悉地形更靈活,蟬予眼看著他要跑遠,咬緊牙關脫掉身上鐵鱗甲與棉袍,減輕負重,他輕快的如同一支箭,很快縮短了距離。
他呼哧氣喘,感不到寒冷疲憊,遮天蔽日的白茫茫中,他只看見前面那個左右搖擺的身影。
那是高放,是高禎的兒子!就是因為他,都是因為他!!楊炎幼清才被連累!!不能放過他!!
蟬予懷著一腔仇恨,緊追不放,這時山上吹起一陣風,夾雜著冰粒與雪花,刮在臉上身上如同刀割,他的腳越來越沉,麻木的抬起放下,石頭一樣沒有直覺,全身上下被寒風吹頭,只有一顆心還是熱的,還在瘋狂跳動,蟬予不怕死,只怕放走眼前的人,讓他死后沒辦法給楊炎幼清交代。
就是凍死在這,也要抓著他一起死!!
追著追著,神醫忽然不見了蹤影,蟬予心中警惕,連滾帶爬的追過去,差點一頭栽下去。
原來是一處懸崖,三面懸覺,陡峭嶙峋,蟬予只瞧一眼,便出冷汗,腳頭也站不穩,坐在了地上,接著慌忙后撤,唯恐墜下。
蟬予畏高。
深吸幾口氣穩定下心神,蟬予看清面前積雪的劃痕,慢慢爬到懸崖邊往下看,這懸崖有斜度,下方樹林高聳,失足下去未必斃命,而且仔細觀瞧,那樹枝有詭異晃動,仿佛有人在其中掙扎。
是了,是神醫!他沒死!!
蟬予身上止不住的抖起來,他雙眼緊盯樹叢,直覺天地都在搖晃,原本凍僵的雙腳也因為畏高而回溫汗濕,逐漸恢復知覺。
跳吧。
蟬予告訴自己,跳了,就能抓住高放,或者與幼清見面,比在這濁世茍活強百倍。
跳吧。
蟬予呼出一團霧氣,對著天空一點頭,他晃悠著站直身體,閉上眼,向懸崖邊伸出一條腿,一躍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