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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要找楊炎芳藹。”
“這么耳熟……是死了的那個炎侯的人?”
蟬予冷冷瞪他一眼,頭領(lǐng)打了個激靈。
“那……那應(yīng)該住在……酒邑的北巷附近,卿族們都住那!”
“怎么走?”
“你進(jìn)城就知道了,只有北巷不種菜!”
蟬予跟著商隊頭領(lǐng),一路從北陽郡穿越往北,穿越兩個郡抵達(dá)了酒邑。
酒邑門口也有關(guān)卡,比陣軍的要嚴(yán)很多,好在這商隊頭領(lǐng)也是個熟臉,多孝敬了些錢,只是他們看到蟬予時多了幾分提防,結(jié)果一聽他說話炎國口音,便放行了。
“為什么我說炎國話他們就松口了?”蟬予不解。
“這走商隊牙行的,大多是炎國人,別問咱為什么,咱也不知道……我利國邊兒上的,”頭領(lǐng)說著放慢腳步,沖著一個方向一指,那邊就是北巷。
蟬予與他倒了別,相約幾日后一同離開,沒有這個老油子,蟬予沒法出這個一環(huán)套一環(huán)的城,更何況頭領(lǐng)的手下還押在蟬予那,他把蟬予送進(jìn)來再送出去,才能保這些人的安危。
蟬予帶著幾個人,從菜地種逐漸走入青石板路,接著來到一處巷子,這里相較外面要安靜許多,兩面高墻清冷威嚴(yán),像常州他常走的那條夾道子。
蟬予沒頭蒼蠅一般在巷子里串,瞄準(zhǔn)一家后翻墻而上,可大白天的不好這樣賊頭賊腦,何況他看清楚,這高墻大院中有護(hù)院家丁,若是在這里生事麻煩可就大了……
正在蟬予站在道中為難時,身后角門打開,一盆臟水潑了出來,正濺到蟬予褲子上。
“哎呀!?這怎么有人?”潑水的是個梳著歪髻的丫頭,冒冒失失也愣了,而蟬予一回頭,那戴著牛皮眼罩的模樣嚇了她一跳,慌忙就要關(guān)門,蟬予瞅準(zhǔn)時機(jī),一把頂住。
“勞駕,敢問楊炎氏可住在這附近?我們是外頭商隊的,頭次來不認(rèn)識路,”蟬予說著,從懷里掏出錢,那丫頭眼睛亮了;“姑娘發(fā)發(fā)善心吧。”
楊炎芳藹洗掉手上的泥土,接過下人給的布巾擦手,她如今許久不穿盔甲,著男子的深衣,整日在園中處理些作物,日子與棄甲歸田沒什么區(qū)別,這日子讓她氣色好了許多,陰郁卻長久的壓在眉間。
“君上!”一個著短衫的男子越過月亮門,施禮后道;“現(xiàn)如今,利國與炎國的人都聯(lián)系不上,霜勒將望華臺燒掉后,很多人畏懼共主,都龜縮在自己地盤不敢出來……”
楊炎芳藹背著手,慢慢往花園的方向去;“如今高禎想要獨(dú)吞天下,誰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居然斜殺出了霜勒人,而且勢頭一時無兩,目前來看,陣尹會放松對譚國的轄制,其他人都在觀望,看我們是死在誰的手上……”
“聽說那霜勒人就駐扎在譚國的朝郡,不進(jìn)不退,屬下猜……他們在跟陣軍講條件,”男子道。
“講什么條件?他們大老遠(yuǎn)的跨過薩拉勒河,就是為了來講條件?講完就涇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孤看他只是以朝郡為舟,往外撒網(wǎng)罷了……”楊炎芳藹走到花園中,此時院中落英繽紛,在一個靜謐的角落,有塊墓碑。
楊炎成頃到達(dá)譚國便殯天了,又趕上那時天氣熱,尸身放不住,而譚國疲于應(yīng)對兇猛如虎的陣尹兩軍,楊炎芳藹遵從了兄長遺愿,將其葬在身邊,簡單了事,同時,她在譚伯的支持下成為沒有國土的炎侯。
對于諸侯國的國君而言,葬禮是在寒酸,可如此特殊情況下,誰也顧不得這些,楊炎芳藹只能將淚忍下來,發(fā)誓將來回到炎國,要將楊炎成頃以國葬的流程重新下葬。
而如今,他們兄妹倆都困在這處宅院中,如垂死的困獸,在泥潭中做最后的掙扎。
楊炎芳藹用手輕撫墓碑,她已面對現(xiàn)實,不再沖動焦慮,這三年已將她脾氣秉性重新打造,學(xué)會忍辱負(fù)重,逐漸與楊炎成頃越來越像,將所有苦楚愁緒壓在心中,不向外表露。
“哦對了,還有,偏門有個商隊,說是李把式的人,問咱們是不是要粟米,屬下不敢下決定,就來問君上。”
“粟米?”楊炎芳藹回頭;“要那個做什么?他……”楊炎芳藹話說到一半頓住了,目光越過男子望向他身后,隨即雙眼瞪大,嘴巴張開,是個瞠目結(jié)舌的表情。
男子隨之回頭,看到了那幾個自稱商隊的人;“哎!?你們怎么跟進(jìn)來了!誰讓你們跟進(jìn)來的!!!”
男子說著就要拔刀,卻被楊炎芳藹攔住;“慢著!!”
男子無措看向楊炎芳藹,又看向那男子。
蟬予跋涉千里,歷盡千辛萬苦,終于又看到了這世上僅存的親人,楊炎芳藹。
以前沒覺得,此時看著楊炎芳藹,蟬予竟從她身上看到了些許楊炎幼清的影子,那臉型,和嘴,真的很像……
“姑姑,”蟬予開了口,聲音倍感疲憊;“許久不見,你……沒怎么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