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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先后出了帳篷,趕到吉偈央木大帳中。
“我早知道了,”吉偈央木端坐在低坐上,身上穿著雪白錦緞中袍,是剛從床上下來,伯謙披著發,用一把犀角梳給吉偈央木梳理頭發。
“他們也學會了我們這一招,夜襲港口,很快占領了大半個郡,阿顏塔是個會守城的人,人數差的不多,可以不管他,”吉偈央木道。
“要是把人給他,何至于還有今日這出?”烏額瑪不服氣道。
“早晚要一戰,送不送都是同樣的結果,其實我早想到他會繞后,今日終于來了,我心里的這塊石頭也算落地,若是趕著冬天來,那可有的耗了,”吉偈央木閉上眼睛,似乎沒睡醒。
“那我們呢?”烏額瑪問;“按兵不動還是……”
“以攻為守,”吉偈央木干脆道;“他們定是有配合的,與其等著陣郢聯軍進犯,不如趁此機會殺他個措手不及!他們肯定以為我們會趁機掉配糧馬供應譚國,我偏不!你和木圖克,還有他兒子們,你的部下,加上楊炎芳藹,現在就清點人馬!不是都知道我吉偈央木善夜襲嗎,我今天就讓他們白日里見鬼!”
烏額瑪情緒被調動起來,臉上露出喜色,當即答應一聲,跑出大帳,叫上守在外面的蟬予和納刺哈,騎上馬直奔軍營。
蟬予陪著烏額瑪清點了約幾千人,在未時三刻,沖殺入陣郢軍營。
沖陣前,木圖克觀察過,陣郢兩軍貌合神離,兩邊各自扎營,互不聯絡,于是木圖克的弓箭手先向陣軍齊射箭,陣軍大白日里被偷襲,頓時亂了陣腳,而再看郢軍,竟然毫無動作,此舉奠定了木圖克的信心,他們果然同床異夢,看來陣侯高禎不得人心已久,連他的盟好都如此疏離。
既然有了如此判定,烏額瑪便放心沖陣,蟬予緊隨其后,揚著刀沖進他們營盤。
來了程國這么久,還是第一次與他們正面沖突,蟬予揮舞彎刀,遠處依稀可見身著郢軍服飾的兵卒,他對這些人仍心有余悸,那曾經讓他恐懼的瘟疫味道繚繞鼻端,陰影揮之不去,一個不留神,蟬予只覺頭暈腦脹,竟是被鉤鐮槍兵掀翻落馬,他被迫重整精神,與之拼白刃。
楊炎芳藹一打眼便看到他,策馬奔來撞開欲要偷襲蟬予的陣兵。
“上來!!”楊炎芳藹一把將蟬予拉上馬,慌張地喊;“傷到哪了!!”
“沒有……”蟬予只有摔下馬時的鈍痛,其他地方并未傷到,可楊炎芳藹不聽這些,直接調轉馬頭,將蟬予送出了殺陣。
“在這待著!!”楊炎芳藹扔下他,又策馬回了去。
這一來一去風風火火,蟬予來不及解釋,哭笑不得,稍作休整,待軍中醫官確認無礙,他便再次回到殺陣中去。
這一場戰陣,因郢軍的視而不見,導致陣軍大敗,郢軍看勢頭不對,收拾干凈便跑了,一兵一卒也未耗費,讓烏額瑪等人摸不清頭腦。
食時兩刻,清點好俘虜,烏額瑪等人帶病退回到城中。
“蟬予,”楊炎芳藹拍拍蟬予;“我一直有個問題。”
“姑姑請說?”
“這共主已是如此尊貴,怎的不住宅邸,非要扎帳篷呢?雖然郡守的宅子被他燒了,可其他好房子也不缺啊,他就喜歡住帳篷?那個雄布勒瑪里面……也全都住帳篷?”
“這……”蟬予還真被問到了,想想也是,這一路上,吉偈央木幾乎從不住中原的房子,他那套華麗的大帳走到哪搭到哪,連烏額瑪也如此效仿,那些跟隨他們的兵卒,帳篷更簡易,甚至幕天席地睡大覺,豪放至極,若不是親眼見過雄布勒瑪的文明繁榮,蟬予也要以為他們是窮慣了。
“共主的……行軍習慣吧。”
楊炎芳藹半信半疑的點點頭。
回來的第一件事,蟬予便陪著烏額瑪去大帳找吉偈央木,按常理,蟬予要在外守候,可今日卻有些不同,他聽見大帳里傳來熟悉的聲音。
“……阿帕,他怎么在這……”
“……被圍,阿顏塔……”
里面對話不甚清晰,斷斷續續,蟬予聽的緊張起來,阿顏塔留守在譚國,難道他所在的郡縣被圍了?
正在聽豎起耳朵聽的時候,一道聲音揪起了他的心。
“……與我何干!我與他不過是……為何要對我下手!!”
楊炎幼清!?
蟬予整個人愣住了,楊炎幼清為何在里面?他的聲音還如此悲切,難道……
“可是……合適……?”
“……有什么不可?”
“不行!!都是中原人……冤枉我!!!”
蟬予聽不下去了,楊炎幼清的泣訴讓他心肺被人擰住了一樣疼,他昏了頭腦,忽視所有禮制束縛,一把撩開帳簾闖了進去。
大帳內,吉偈央木自然居于高位,伯謙站在他身側,烏額瑪背對著蟬予,他們中間是一張食案,楊炎幼清被幾人按在上面,一只白皙的素手被抓著伸長出去,一個霜勒人舉著彎刀,作勢要砍。
“刀下留人啊!!!”蟬予驚的失了血色,不顧一切的撲上去,用自己身體護住楊炎幼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