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心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張阿寶就像被那袋子米燙到似得,連忙縮回手,轉頭看向迎面走來的男人。
“蕭....蕭爺....”他緊張地咽下口水,將手抄進衣袖里,不敢看男人幽深的雙目。
蕭乾剛從校場出來,因衣袍拖累的練武不便,他總赤著上身帶領山寨的兄弟們操練,即便是這等雪虐風饕的天兒也不例外,外加前往校場前他痛飲了一壺酒,更是不懼嚴寒。
四周的寒風刺骨,蕭乾剛毅的下頜卻有點點薄汗,那汗水沿著他的喉結向下,攀附著精悍的胸膛滑落,全身每一塊骨骼,每一塊血肉,都席卷著狂烈的力量。
秦霜清楚地看到,跟在老媼身邊的女子紅了臉,飛快地低下頭,像要把自己埋進雪堆里似的,而他不自覺地捂住了胸口,覺得心尖上被澆灌了一壺燙酒,熱的發慌。
“蕭爺來了....”看到蕭乾時老媼有些驚訝,連忙躬身行禮,恭敬的喚道。
蕭乾淡然頷首,目光掠過她手里的米袋子,沉聲問:“這是什么?”
不等老媼回答,張阿寶就急忙跪地大呼:“蕭爺,小的可沒拿這些糧食,小的真沒拿啊!”
伴著他驚慌的哀呼聲,氣氛驟然凝重起來,跟在蕭乾身邊的獨眼賀彰二話不說,直接上前踹了張阿寶兩腳,大罵道:“他奶奶的,你個沒出息的東西,在山寨待了這么多年,還不知道蕭爺的規矩,快滾!到忠義殿領罰,三十個板子,呸!”
這兩腳踹的急切,看似特別狠,實際沒什么力道,看見賀彰沖自己擠眉弄眼的模樣,張阿寶頓時心領神會,立刻磕了兩個頭,連聲道:“謝蕭爺饒命....!小的這就去領罰!這就去....”
說完他就像淺池塘中的小魚,起身蹦的老高,匆忙往忠義殿跑。
望著他的背影,獨眼龍賀彰又啐了一口,回頭就把手里的灰色大氅遞給蕭乾,賠著笑臉道:“蕭爺,阿寶他年齡小不懂事,您可別生他的氣....”
雖說已經把人攆走了,但他還是怕張阿寶再挨罰,蕭乾掌管山寨數年,立下的鐵令無數,最嚴苛的一條便是不得拿百姓的一粒米,飲百姓的一口水。
賀彰初到寨子里還覺得好笑,作為落草的土匪,有哪個不燒殺搶掠,霍霍老百姓的?
可時日一長,他卻發現,蕭乾壓根就不是什么悍匪,在他眼中,對方更像是不可動搖的將軍。
正是因這股“凍死迎風站,餓死不彎腰”的氣節,渡關山一帶的百姓對寨子極其擁護,這種擁戴,亦成為了山寨能與京都抗衡的力量。
平日里誰要是犯了蕭乾的忌諱,輕則拖出去挨幾十大板子,重則拋到山野里喂狼,因此誰都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蕭爺,這不關張兄弟的事,是村上的父老鄉親記掛山寨,非要讓我和阿婆來送糧食的。”
擔心張阿寶被重罰,春杏忍住心底的羞怯,焦急的為他開脫道。
“罷了,年關將至,近日來卻不太平,你們回去告訴各個鎮上的村民,在家好好過年,少外出走動。”蕭乾抬手套上氅衣,面容嚴峻的囑咐道。
聽他這么說,春杏和老媼皆愣了少頃,回過神忙應聲道:“蕭爺的命令我們記下了。”
蕭乾淡然的頷首,給賀彰遞去一個眼神,對方立即會意,向一老一少拱手道:“天氣嚴寒,山路難行,我送兩位下山吧。”
“那就有勞賀大哥了。”春杏紅著臉答應,依依不舍地望了蕭乾好幾眼,直到被身旁的老媼輕扯衣袖,她才跟隨賀彰緩慢下山。
看到蕭乾獨自站立在天地同色的白雪間,秦霜的指尖緊扣著窗欞,心底莫名有些發悶,那種滾燙的感覺還在體內肆虐,使他的氣息微微急促。
*校場:舊時操演或比武的場地。也作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