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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被他說的胸口氣悶,面上閃過一絲被人發現傷心事的狼狽,他想直起身反駁眼前這個悍匪,身上卻酸疼的使不上半點力氣。
他用手抵著床褥掙扎的樣子,看在蕭乾眼中就像只不甘服輸的小病貓,沒有任何威懾力。
眼見對方就要從床邊栽倒在地,他才伸出手,不輕不重地圈住秦霜的手腕,把人拉進了自己懷里。
“蕭乾,你答應過我的,要....要給唐蓮治病....”這次秦霜沒有反抗,只啞聲提醒著他。
他直視著蕭乾漆黑的雙目,聲線一直在抖,接著便闔上發紅的眼眸,像下了巨大的決心,要面臨足矣將他泯滅的羞恥和屈辱。
蕭乾面色一怔,這才察覺到秦霜的意圖,他抖成這樣、怕成這樣,是認為自己現在便會....用啞巴來要挾,強迫他么?他未免把他蕭乾想的太過不堪。
在秦霜心里,他當真只是一個會趁人之危、鐵石心腸的人?
“好啊....既然攝政王如此心急,我便如你所愿。”蕭乾收緊了手上的力道,肚子里窩著火,心中僅存的一點愛憐也消退的無影無蹤,只想撕爛秦霜的鎮定和偽裝。
聽見他冰冷的聲音,秦霜心底發寒,雙肩緊繃,死死咬住牙關,絕望的等待著任人宰割的命運。
但下一刻,手腕上那股灼燙的力道卻消失了,沒有想象中的狂風驟雨,反倒覺得肩膀傳來一縷溫熱,有什么溫軟的東西搭在了身上。
“這是....什么?”秦霜睜開眼,轉頭便看見了干凈的褻衣。
“換上它。”蕭乾喝下兩口酒,沉聲道。
許是在山寨稱霸已久,他不論用什么樣的口吻說話,都帶著不容反抗的強橫勁,聽得人心尖直發顫。
秦霜卻早已不是好哄騙的年紀,他攥緊那件柔白色的褻衣,抬眸看向蕭乾冷峻的臉,掩去眉眼中的焦躁道:“蕭乾,你既是鐵了心要將本王困在這里折磨,為何還要做出一副關懷備至的樣子?”
“你是想讓我感恩戴德嗎,還是要我心甘情愿臣服于你這等卑劣的手段?”
他顫聲質問,臉龐浮上氣憤的紅暈,如明凈珠玉般的眼中閃爍著火星。
秦霜想,倘若他還有力氣,定然會撕破手里的衣衫,好好的發泄一通。
蕭乾冷靜地盯著他,似乎并未被他一番激烈的言辭所激怒,與秦霜對視良久,他只淡定的說道:“臟了。”
“什么....?”秦霜皺了皺眉。
蕭乾在床榻邊緣蹲下身,伸手捻住他的衣擺,專注地看著衣衫尾部的雪漬,聲音沙啞又低沉:“你的衣裳被雪沾臟了....”
他放緩語氣,話音里沉著無限的溫柔:“臟了,就不好看了。”
秦霜黝黑的瞳孔驟然變大,頓時面色潮紅,心口像有嫩芽破土而出,刺痛又酸脹,讓他全身的血液都奔騰了起來。
雪是世上最白最純的顏色,莫非在蕭乾眼里,就算這樣一塵不染的顏色,也會弄臟他么?秦霜用手揪緊被褥,眼神中有疼痛,還有不知所措的緊張。
“我換....我這就換,你、你轉過身去。”他低著頭,飛快撈起手邊的褻衣,啞聲說道。
看見他方才的氣勢削弱一大半,蕭乾也不多說,更沒有難為他,只是神色平平地轉過身,負手而立等待著他換好衣物。
凝望著他冷峻的背影,秦霜的心跳聲亂作一團,手上的動作也十分慌張,好幾次都系錯了盤扣,平日里兩三下就能穿好的褻衣,眼下竟要用半刻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