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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一向很信賴敬重對方,但為什么,梵音寺會在暗中與渡關山的悍匪聯絡?
伽裕大師和蕭乾又是什么關系?這種類似于報平安的信,究竟有什么秘密.....
這一刻,秦霜腦海里出現了各種各樣的猜測,他忽然覺得十分恐慌和迷茫,好像自己這些年來,只是拼命地握緊了未知的東西,一攤開手掌,卻什么都沒有.....
“怎么?信上寫了什么?”看見他變化莫測的面色,蕭乾不露聲色地掩去眼中的試探,沉聲問道。
他沉厚的聲線使秦霜陡然一驚,回過神后,他把那封信折疊起來,還給了男人。
“只有四個字,一切安好。”
他輕聲回答著,那雙細膩如水的墨色瞳仁里有未曾消散的驚惶與錯愕。
“蕭爺!不好了——!不好啦......!”
聽著他的話,蕭乾正要把信件收起來,忽然聽到屋外傳來賀彰的急喊聲。
“什么事?”他抬腳繞過屏風,便看面帶黑須的獨眼漢子急匆匆地跪在了門外。
“蕭爺,方圓村上的村長帶著村民來寨子里了,說.....說張阿寶偷了他們的雞!還宰了一戶人家的羊……方村長說,要蕭爺您主持公道!”
賀彰氣喘吁吁的稟報道,說完后便低下頭,不敢看蕭乾變冷的面容。
他既怕蕭乾怪罪,又在心底憎張阿寶沒出息,怎能干出這種偷雞摸狗的事兒來?
在渡關山混了這么久,寨子里有哪個兄弟不知道,搜刮民財、霸占老百姓的私物是蕭乾最忌諱,也是最厭惡的事.....
這張阿寶可好,看起來乖巧怯懦的樣子,倒是一下子就捅了馬蜂窩!
“張阿寶現在何處?”蕭乾沉著臉問道,一雙冷峻的眼眸涌動著黑色的激流,陰鷙又冷淡。
“回.....蕭爺的話,張阿寶正被方村長他們押著.....”賀彰怯怯的回答道。
“去取爺的刀來。”蕭乾面色一凜,啞聲命令道。
“……是!”剛想開口為小弟求情的賀彰聽見這句,立馬噤聲,像竄天猴似的跑去忠義殿取刀。
“蕭乾.....你.....”
眼看方才暖意融融的氛圍突變,秦霜不由得有些擔憂,蹙起眉頭看向眼前的男人。
他內心清楚蕭乾是草莽出身,行事總帶著一股蠻勁,可眼下若真眼睜睜看著對方去宰人,還是會感到有一絲慌亂。
“蕭、蕭爺!刀取來了!”賀彰跟了自家爺這么多年,別的沒學會,腿腳倒是快的很,不到半刻鐘,便拿來了蕭乾那把赤紅色的彎刀。
“你留在這里守著。”蕭乾從他手里接過刀,臉色淡然道:“任何人不得出入這間屋子,聽明白了么?”
“明、明白!”賀彰聞言先愣了半天,再看了眼站在屏風邊上的秦霜,頓時明白過來蕭乾的意思——是要他把人盯緊了。
吩咐完畢后,蕭乾轉身看向秦霜,看著他奕奕有神的丹鳳眼,忽然道:“外面風大雪冷,你在房里不要出來,待爺回來了,教爺寫字。”
他這番話不是在征求秦霜的意見,而是直接敲定兩件事:一、不準出來,二、教我寫字,語氣表情簡直霸道到了極點,根本不給秦霜爭辯的余地。
好生不要臉!無恥、下流.....秦霜紅了臉皮,輕輕抿起薄唇,卻沒有反駁男人的話。
獨眼龍賀彰看懵了,心說這倆人是什么情況?頭幾天那攝政王還尋死覓活,又絕食又自戕的.....怎么這兩日不光消停了,還有點.....親密?
他胡思亂想著,直到蕭乾走出房門,身影消失在清雪里,都沒想明白。
山中有雪,使寨子格外空曠,冰凍的梅花隨凜冽的風飄落,像血絲一樣融進殘雪。
蕭乾走了幾步,便見一群人圍在雪地上,和另一幫人對峙著,正是方圓村的村民們和山寨的兄弟們。
“蕭爺.....!蕭爺來了!”
人群里有眼尖的看見了他,急忙高喊起來。
“蕭爺,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吶——!”看到蕭乾提刀走來,領頭的老村長急呼一聲,一頭跪在他腳邊。
“怎么回事?”蕭乾瞥了眼被人按在雪堆里、鼻青臉腫的張阿寶,皺起眉問道。
“稟報蕭爺,他!這個賊!張阿寶,他先是偷了俺們家的雞,又殺了方老五家僅剩的羊!”沒等方村長說話,一個圓臉黑眼的少年便跳出來,義憤填膺地指著張阿寶大罵道。
“蕭爺,我沒偷!我沒偷啊蕭爺.....”張阿寶身形一抖,慌張地搖頭否認道。
看見他被揍得一臉狼狽樣,蕭乾的臉色不變,又把視線轉到少年身上:“你說他偷了東西,可有證據?”
此事若是其他人,他不會問這種話,但張阿寶的性子向來怯懦,身子骨也瘦小單薄,就他連上炕都費勁,哪里來的力氣偷雞殺羊?
“我.....方老五家住俺家隔壁,當天夜里我上茅房,聽見動靜,就看張阿寶鬼鬼祟祟的在他家羊圈里!”
小少年面不改色的指認道:“當時他穿的就是這件紅色大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