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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沒有說話,但他那雙清絕凌厲的鳳眸,這時卻像含了千言萬語。
他就是這么個倔強的主兒,此情此景,倘若他鬧上一鬧、委屈一下,再蹦跶出幾滴淚,那蕭乾內心的歉疚便會消失一大半。
可他偏偏就這么安靜、自持、冷矜,每一刻都吊著男人的心,讓人不由自主的對他生出無限的愛憐。
這便是秦霜的高明之處,不哭不鬧、不爭不搶,堅韌端莊,反而教人從心尖上想捧他、愛他。
如一堆明火、一縷青煙,不著痕跡的在人心坎里慵懶的徘徊。
“我已經讓寨中的兄弟們今后省吃儉用,不得大肆鋪張了.....”蕭乾的嗓音仍有點啞,話說到這兒,已經有一股‘我都這樣了,你還想怎么樣’的味道。
可他偏偏在此處停頓少許,才又溫聲問:“你覺得我做的如何?”
那副神態模樣,好像一只等待著主人夸獎的大型狗,滿眼都寫著“心肝我做的好不好?你快夸夸我別生氣了”的情緒。
秦霜這才抬起眼,用云淡風輕的語調回應他:“你是渡關山的寨主,要做什么,不做什么,何必來問我一個外人。”
“蕭寨主,是你讓我謹記身份的。”
他把身份二字咬的極重,旁的話卻輕飄飄的,可還是能聽出淡淡的委屈。
聽到他這樣牙尖嘴利的反駁,蕭乾愣了半晌,又在心下暗笑和苦惱,笑的是秦霜也有這般嬌橫的時候,苦惱的是今晚該怎么把人哄痛快了。
“話趕話就那么說出來了,你還當真?”
他拿起手里的玄色氅衣,輕柔地搭在秦霜的肩上,又用寵溺的眼神看他:“軍者庫夜里寒涼,別凍壞了身子。”
秦霜掃了眼落在肩頭的毛絨絨衣物,沒有抗拒蕭乾的動作。
他并非不解風情的人,更多的時候,秦霜心窩里懷揣的小心思不比蕭乾少,兩人剛剛吵完了架,男人不光服軟了,還變相認了錯,此刻又對他溫柔相待,關懷備至,他還有什么理由拒絕呢?
兩個人在一起,總是有人要服軟的。
“手怎么冰成這樣?到爺懷里來。”蕭乾為秦霜裹好了氅衣,順勢就把人抱進懷里,讓他靠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秦霜把手抵在他的胸口,沒有反抗。
這個時候的他,就像只軟綿綿的幼獸,任由男人對他“搓扁揉圓”,也要貪戀這一點點溫情。
“這雙手這么巧,可不能凍壞了。”瞥見桌上的針線,蕭乾冷峻的眉峰中又多出了笑意,立即幫他吹氣暖手。
“還在惱我?”看到秦霜不聲不響的樣子,蕭乾抱的更緊了。
“沒有。”埋在他胸口的人悶悶的回答了一句。
見他這副無精打采的樣子,蕭乾愁的皺彎了眉。
他四下巡視著,在看見書架子上擺放的箱子后,突然雙目大亮,拉著秦霜的手,沒等人反應過來,就把人拉了過去。
“爺今晚給你看個好玩意。”
一夜白雪,山寨里發生了軍者庫這樣的烏龍事件,山寨腳下的寺院也沒閑著。
游離的寒雪里,跪在地上的唐蓮被雪埋了大半個身子,血和雪模糊了他的臉,一時無法看清少年是否清醒。
寺廟外的小山峰后方,埋伏著一批人,他們個個面帶黑紗,手提大刀,用銳利的雙眼緊盯著廟里的情況。
“大哥,宋軍師被朝廷的畜生拖進去了,咱們該上了!”
一名身材瘦小的男子貓著腰,匆匆沖到領頭的人面前,低聲稟報道。
“好!蕭爺有交代,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宋軍師,兄弟們,給老子沖!”
領頭的人沉聲大喝,操起手里的寶刀,帶領一批人悄然潛進了寺院。
此人是渡關山放哨的吳大釗,還沒跟蕭乾的時候,就用兩把大刀殺出了響當當的名聲,連當地縣衙都要怕他三分,打從上了渡關山,他就成了寨中的一員大將,論資歷輩分排寨子前十。
這次派他下山營救宋祭酒,可見軍師在蕭乾心中的地位重之又重。
因此,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