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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口,忠義殿里頃刻寂靜了下來。
所有人停下了動作,細微的吸著混了火星子的寒風,誰也不敢先說話。
正當萬籟俱寂,氣氛凝重之時,站在大殿前的蕭乾忽然邁開了步伐。
“哥哥.....”他越過了跪倒的宋祭酒和戚默庵,直直地走近秦霜。
每靠近一步,周遭的空氣便凝結一分,直到他筆直的身形,穩當當地站在了秦霜身前。
“蕭、蕭爺.....”
“蕭乾.....呃??!”
眾人呆滯地盯著他們,面色充斥著復雜的情緒,就在兄弟們不知道蕭乾要做什么時,男人突然抬起手,狠狠地打了秦霜一巴掌。
蕭乾的手勁極大,又帶了七分力道,眨眼就把秦霜的唇角打出了血絲,打的他兩眼發昏,承受不了猛烈的疼痛,狼狽的跌倒在地。
這一巴掌下去,打散了連日積蓄的溫情、打走了秦霜心底的全部憧憬。
他用蒼白的手掌捂住自己的臉龐,雙肩微微顫抖著。
“王爺!”當清脆的耳光聲回蕩在耳邊,宋祭酒如夢初醒,立刻上前扶住他單薄的身體,不可置信地仰視著蕭乾:“哥哥,你怎么能對王爺動手?!”
“王爺?您怎么樣了!”問這話時,他已經摸到了秦霜掌心里粘稠的血跡。
“......本王沒事?!鼻厮裆負u頭,緊緊攥住了手心,不愿在旁人眼前暴露自己半點難堪的樣子。
鴉色長發掩住了他慘白的容顏,墨色流瀉,襯得他的脖頸白皙如玉,卻有種難以形容的哀慟和受傷。
宋祭酒和他靠的很近,自然能察覺出他的身體有多冷。
不知怎的,他生平第一次從心底生出了疼惜的感覺。
“哥哥,蕭二丟了,我們每個人都跟你一樣著急.....可為了找蕭二,唐蓮已經摔斷了腿,難道說.....您真的要棄兄弟們的性命于不顧?”
那種疼惜轉化為了憤懣,讓宋祭酒紅著眼眶,顫聲質問眼前的男人。
“就連王爺說的話,您也聽不進去了嗎?”
他明媚的桃花眼里含著淚,聲聲泣血,帶著從未有過的委屈。
“滾出去?!笔捛硨χ瑔÷暬貞浅獾?。
“哥哥.....”
“滾——”
在秦霜和宋祭酒看不見的地方,男人死死握緊了雙拳,前額的青筋糾在一處,極力壓制著即將迸發的怒火,黝黑的瞳孔中布滿了血絲。
“軍師!”見此情景,戚默庵連忙對宋祭酒搖了搖頭,示意他快帶秦霜回房,不要徹底激怒了蕭乾。
“好.....祭酒這就滾。”
宋祭酒點了點頭,藏起眼中的傷色,動作輕柔的把秦霜扶起身,又溫聲道:“王爺,外面雪路難行,我送您回房可好?”
秦霜深深地看了蕭乾一眼,見男人沒有半分挽留的意思,他心下了然,唇邊劃過了一絲苦笑。
到頭來,不論他說什么、做什么,還是不能撼動蕭乾的任何決定。
在男人的心目中,也許根本就沒有他的位置,他又何苦自作多情、自尋煩惱。
“有勞宋軍師了?!笨粗o在自己身邊的宋祭酒,秦霜緩緩回握他的手,輕聲說道。
聽見他對自己的稱呼,宋祭酒面上一愣,猛的感到眼眶有點發熱。
這是秦霜第一次這么叫他,是不是足矣證明,他在對方心中,已經得到了一點點認可?
看著他眼里暗淡的光,宋祭酒不再多言,只和戚默庵交換了一個眼神,便帶著秦霜匆忙離去。
“蕭、蕭爺,那蕭二,俺們還.....找不找啊?”
他們的身影消失后,賀彰轉過頭,忐忑不安地看向蕭乾,等待著他的吩咐。
“滾出去,通通滾出去——”
事態到了這等地步,蕭乾的喉嚨里就像堵了把尖刀,吐出來會刺傷旁人,咽下去卻會把他自己割的血肉淋漓。
此時的他像一頭受傷的野獸,渾身都長滿了刺。
“是.....是。”聽他讓自個兒滾,賀彰如獲特赦,急忙領著一幫兄弟跑出忠義殿,不到半刻的功夫就沒了蹤影。
偌大的房屋里,只剩下蕭乾和戚默庵兩人,空蕩蕩的,靜的使人心底發慌。
“你為什么不走?”蕭乾順著碎裂的椅子坐倒在地,嗓音透出了濃濃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