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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這一剎,屋里面突然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接著便是落鎖的咔嚓聲,他再用力去推,卻推不開了。
“秦霜,你.....!”凝視著倒映在門上的側影,蕭乾面色僵硬,氣的臉色發黑:“秦霜,你當真要把爺關在外面?”
在守衛們看熱鬧的目光下,他壓低聲音,質問著房里的人。
秦霜靠在門上,聽著男人惱怒的問話,他的心跳一下子亂了。
分明心里有無數的委屈,但為何只要聽到他的聲音,那些傷痛就煙消云散了呢?
“太晚了,蕭爺請回吧?!?
他稍稍側過頭,通過皎白的月光去看蕭乾的身影。
男人的身形還如往常般挺拔英氣,可他左右踱步的樣子,卻像一頭無法靠近母獸的公獸,渾身叫囂著急躁和無奈。
蕭爺請回吧。
僅是短短五個字,卻有種難以言喻的生疏,蕭乾聽的心口發疼,喉嚨里憋著一口氣,憋不住了就怒斥身邊的守衛:“你們兩個退下,沒有什么事,不必天天站在這里?!?
“?。颗?,小的遵命?!?
守衛們愣住了,覺得忒委屈,這讓嚴加看守的是您,說不必天天站這兒的也是您,您到底是想咋???真是不講道理。
雖說心里有埋怨,倆人卻不敢多說,忙低著頭悄悄的退走,免得惹火上身。
待他們走遠了,蕭乾又回過頭,把手掌扣在門框上,低下頭啞聲道:“你真的不給爺開門?”
門后的秦霜捏緊了褻衣,心猛然一抖,深深咽住話,鳳眸有難以形容的軟憐和掙扎。
一扇門,隔著兩顆心,卻隔不斷難舍難分的情愫。
見他久久沒有回應,蕭乾慢慢收回手,靠在了房門上淡聲道:“秦霜,你是不是又光著腳?”
聽剛剛那急切的腳步聲,這人定是赤著雙腳,連鞋靴都來不及穿,便不管不顧地跑過來鎖門。
聽見他的低沉沙啞的嗓音,秦霜的雙肩微顫,順著衣擺看了眼自己的腳,臉忽然紅了。
蕭乾、蕭乾他怎么會知道?
他踩在地面的腳趾輕輕瑟縮了一下,像是羞的,又似冷的。
“爺知道你沒穿鞋?!笔捛檬职慈嘀夹模Z氣深沉又柔情:“你再不回去把鞋穿上,爺便砸了這道門,進去給你穿上?!?
“你走,不準進來。”聽著他霸道強橫的威脅,秦霜心下一驚,連忙用身體牢牢地堵住房門。
這人瘋的厲害,別說拆道小小的門了,就是直接拆房子也不在話下。
事實上他清楚一道門肯本擋不住蕭乾,真正能擋下男人的,是內心的克制和溫柔。
聽到他含著哭腔的嗓音,蕭乾面容微怔,還是后退了兩步,把手里的藥瓶放在門邊:“今晚的事,是我昏了頭,下手重了.....我這就走?!?
說完話后,他站起身匆匆離開,消失在了寒雪重霧里。
盡管內心有無限的歉疚和愛憐,但就是抹不開那個面子,進去老老實實的哄人道歉。
過早的步入生殺掠奪的世界,年少的孤獨和仇恨,像黑暗下的兇獸,把蕭乾的心吞噬走了,又填上了陰影——他變得又冷又硬,學不會真正的愛。
“蕭乾.....?”聽門外許久沒有動靜,秦霜微張雙唇,試探性的喚了一聲,但外面卻無人應答。
這么冷的夜,男人風里來雪里去的,萬一凍出病來該怎么辦?
這樣想想,他咬住下唇,一股濃重的悔恨和擔憂涌上了心頭。
要是自己先讓步那么一點點,今晚蕭乾定會留下來.....秦霜輕蹙著眉頭,遲疑半刻鐘后,緩緩打開了房門。
房外什么都沒有,只剩寂寥的夜風,和僵站在凄白月色下的自己。
原來蕭乾真的走了.....
注視著小朵小朵的雪花,他的鼻間一酸,更多的委屈漫上了心頭。
秦霜垂下眼瞼,心中默然正要關上門,卻忽地瞧見了地上的藥瓶。
“這是....消腫止痛的三七*。”他拿起小藥瓶,放在鼻子下面輕嗅,聞出草藥的味道后,秦霜捏緊了精致的小瓶子,胸腔里一陣悸動。
男人在深夜踏過冰封的雪路,在門口吹了大半夜的涼風,僅僅是來給自己送藥的嗎?
對著銅鏡把藥膏涂在臉上,秦霜的眼尾漾出了薄紅。
他的心轉瞬柔軟了下來,從頭到腳乃至柔粉色的指尖,連帶著每一個毛孔,都像是無聲的在說,他喜歡蕭乾,他想要他。
注*三七:中草藥,有消腫止痛、活血化瘀的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