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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到處尋人的賀彰忽然指著一個山洞,朝他們大喊道。
?另一邊,樊小虞一股腦的把從解天那里拿來的藥瓶倒出來,也不管那些丹藥是什么功效,就手忙腳亂地塞進秦霜的唇里。
“別死......秦霜,求你了,堅持住......”
“你若有個三長兩短,我如何向解大哥交代......還有寶寶,寶寶、他會沒有爹爹的!”
“秦霜——秦霜——!!”
他看著一旁襁褓里的嬰孩,紅著眼低吼道。
“咳——呃......”
不知過了多久,在他快要失聲的吼叫下,秦霜的眼瞼微顫,忽然睜開了鳳目。
“孩子.......”他輕聲低喃,把視線投向剛出生的嬰孩。
樊小虞的反應極快,忙把懷里的男嬰遞過去:“寶寶很好.....!你看,他的眼睛很像你!”
秦霜看了嬰孩一眼,沒有說話。
那一眼里,包含著無盡的心酸、疼痛、初為人父的不安和求生的希翼。
雨沖刷著地面,把一灘又一灘的血聚成了水洼。
看到秦霜的眼神,樊小虞的喉嚨里一陣苦澀,他像對待珍寶似的捧住嬰孩的頭,顫聲道:
“秦霜......秦霜,讓我做寶寶的義父、好不好?”
滂沱大雨里,隨著地上的血水越淌越多,樊小虞豆大的淚不停從雙眼里滾落:“好不好.....?秦霜,答應我......”
秦霜用手捂住被剖開的小腹,咬了咬牙,極力直起身,他沾滿淚和雨的眼瞼下有痛苦,也有淺淺的笑意:“你還是個.....孩子,怎么做人家......的義父?”
樊小虞急忙搖了搖頭,否認他:“不、我不是孩子了,你忘記了嗎?我和你一樣大。”
說著他握住秦霜的手,神色堅毅:“撐住、秦霜,撐過這一關,從今以后,我來保護你。”
望著他擔憂的面容,秦霜無聲的說了謝謝二字,雙眼逐漸黯淡了下去。
“秦霜?秦霜.....!”樊小虞趕忙去探他的鼻息,發現他只是昏厥過去后,才在心底松了一口氣。
冷雨還未停歇,懸崖下面冷的像一座冰窖,秦霜剛剛經歷了生產,是斷然不能在此逗留的,樊小虞思索片刻后,飛快地脫下衣物,把嬰孩系在蕭二身上,又摸了摸小胖狗的頭:
“蕭二聽著,現在我要帶秦霜上去,你背好寶寶,我們離開這里。”
蕭二嗅了嗅背上的小主人,叫喚兩聲,算是答應了。
“蕭二真乖。”樊小虞深吸一口氣,雙眼一下子變得堅定。
“秦霜,我不會讓你死的.....我要帶你去見解天,帶你回嶺南、回家......!”
他啞聲念叨著,小心翼翼的從雨水里托起秦霜單薄的身體,轉頭踏上了離開涯底的路。
...........
幽長的山谷里,雷聲早已遠去,天邊泄下半點流光,鍍在路邊幾株枯萎的鈴蘭花上。
看著那零落的花瓣,蕭乾的眼眶突然有些發痛。
“哥哥你看,這里也有斷掉的箭。”
一旁的宋祭酒撿起地上的箭羽,遞到蕭乾眼前:“這些箭足矣證明王爺曾在這里戰斗過......”
說著,他又急切道:“哥哥,我們真的不去救那些百姓嗎?”
另一邊,馬賊們已開始對百姓打罵屠殺。
蕭乾的性子其實極冷,他能走到今日,靠的全是滿腔血恨,以往在渡關山,他有多恨朝廷,就有多愛護臥玉鎮的百姓,只有他認定的人和事,他才會將之護在羽翼之下,不相干的人,他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直到秦霜的出現,如幽幽長夜里的燈火,悄然融化了他的冷漠和冰寒。
秦霜二字,就是蕭乾所剩無幾的溫柔。
“如果王爺在這里,他一定會為百姓們拼命的!”
宋祭酒上前一步,提高嗓音道。
這一句拼命,一下子觸動了蕭乾的心弦,他輕輕摩挲著手里的斷箭,終究是下了命令:
“走吧,兩隊分開,隨爺去救人。”
..........
陰云漸漸變淡,霧靄散去,一個面目俊逸的男子橫抱著另一個人,在蜿蜒的山路上行走。
“呼——呼......蕭二、你、你走慢一點,當心寶寶著涼......”
提著勁走了一大段路,樊小虞整個人累的面色通紅氣喘吁吁,卻始終沒有停下步伐。
瞅著前面背著嬰孩撒腿兒跑的蕭二,他忍不住嘆氣。
“你這狗子,看不見還跑那么快......”
“汪——!!”
聽見他的話,蕭二不滿的叫了一聲。
“嘿,你還沖我兇,等秦霜醒過來了,我、我叫他收拾你。”樊小虞低下頭,齜牙咧嘴的‘威脅’道。
“嗷嗷——”
和蕭二‘吵’完架,他又看了眼襁褓里的嬰孩,又露出滿足的笑容:“等解大哥見到這孩子,肯定會喜歡的不得了......”
“樊虞,好疼......”
就在樊小虞念叨不停時,昏迷的秦霜忽然啞聲呻吟道。
“秦霜!你醒了.....?”他面露喜色,連忙把秦霜扶到路邊的樹下,仔細查看對方身上的傷:“傷口還疼嗎?呀......還在流血,你忍忍,我給你找藥!”
“嗯......”看著他汗津津的側臉,這一次秦霜沒有拒絕,也沒有隱藏自己的狼狽,只輕輕答應了一聲。
“找到了!止痛散!秦霜,吃下它就不痛了。”樊小虞慌慌張張地找出藥散,給他喂到嘴里。
“好點了嗎?”
做完這一切,他倒是比性命垂危的秦霜還要緊張,一臉期盼的問道。
“.......好多了。”整個腹部被剖開,那樣的疼并非是止痛散就能緩解和麻痹的,但看著樊小虞希翼的神色,秦霜還是點點頭,不忍對方失望。
“那就好.....對了!你還沒抱抱寶寶呢,他好可愛......你快抱抱他!”樊小虞長舒一口氣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把蕭二背上的嬰孩放到秦霜的懷里。
凝視著嬰孩白糯的皮膚,和亂動的小手,秦霜原本慘白的臉終于有了一絲血色。
“是很、可愛......”
“是吧?!他的眼睛好大,像葡萄一樣......秦霜,這個義父我當定了......”樊小虞手舞足蹈的碎碎念著,卻沒覺出秦霜的神情愈發凄涼、恐慌。
如果你的弟弟.....愛上了你的仇人......更有了對方的骨血......你會怎么辦?
我會把他關起來,讓他們不得相見,然后找到那個仇人,殺了他,再把他們的孽種流放......讓他們生生世世不得相見。
孽種......這個孩子從一生下來,就背負著血債和恥辱......他不該來、不該來的。
想到解天的話,秦霜腹中忽然一陣翻江倒海。
“把他拿走,拿的遠遠的,不要、再讓本王見到他。”
他面目倉惶的把嬰孩塞回樊小虞懷里,起身要走。
“秦霜!你....你這是怎么了?”樊小虞對他突然的轉變有些莫名,立即跟在他身后追問:“秦霜你要去哪里?他是你的骨血,怎么說扔就扔?”
“只當本王沒有、這個孩子.....”秦霜扶著樹木,挪動著虛浮的腳步。
“你,不是,秦霜,你為了他差點都死了!”
看到秦霜不為所動,當真要遺棄嬰孩,樊小虞詫異的大叫道:“你怎么舍得不要他!”
“本王要去.....通知村莊的百姓轉移,馬賊、隨時都會回來.....”
“百姓?難道百姓比你自己的骨肉都重要嗎?!”
秦霜對他的話置若罔聞,眼眶卻隱隱紅了。
“好.....你不要這個孩子了是吧?行!”樊小虞被他氣的頭昏腦漲,當即停下腳步,把嬰孩舉過頭頂,厲聲大喊道:“我這就摔死他!”
“嗚哇——嗚、嗚!”
嬰孩受到了驚嚇,瞬間發出嘹亮委屈的哭嚎聲。
聽見那響亮可憐的哭聲,秦霜像被當頭棒喝,心疼的劇烈抽搐,立刻回頭呵斥住樊小虞的動作。
“不要——!樊虞,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