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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主子憂心忡忡的面色,一旁的大太監(jiān)細聲說道。
解天把小石子投進水里,自唇邊勾起一抹淡笑:“你說,那個蕭乾是真瘋,還是裝瘋?”
原來是在為蕭爺的事煩心吶.....大太監(jiān)轉了轉眼珠,忙回應道:“陛下的意思是,要試他一試?”
“朕很小的時候聽過一個故事,也是關于狗的。”解天褐色雙眸間流轉著微光,沉聲道:“故事里說,有個鄉(xiāng)間小子撿到了一只狗,瞧它可憐,就將其收養(yǎng)了下來。”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狗本是只瘋狗,只在他面前乖巧憨厚,一旦出門就惹禍咬人,鬧得鄉(xiāng)親們常去他家里抱怨索賠,每到這個時候,這狗就裝可憐,傻小子心軟不忍責罰它,便和鄉(xiāng)親們拉遠了距離,久而久之,他身邊就只剩下那條狗了。”
聽完解天的一番話,大太監(jiān)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
“奴才聽明白了,陛下是在擔心,蕭爺如果是裝出來的瘋病,會讓您和王爺之間生了間隙。”
解天沒有直面回應他的話,只淡笑道:“既是瘋狗便要管教,施公公,得空的時候,你好生教教他規(guī)矩,讓他學學怎么伺候秦霜.......”
“在北梁他是萬人之上的新君,但在嶺南,朕可不認。”
“奴才謹遵陛下吩咐。”大太監(jiān)施盛連忙低下頭應聲。
“好了,回吧。”
“是。”
解天收回了落在后宮偏殿的目光,輕拂衣袖轉身離開了水榭。
另一邊,秦霜剛走到御書房門前,便聽見幾聲軟糯的狗叫聲,接著一個棕黃色的胖球就跳到他的懷里,在他的臂彎直打滾。
“蕭二......小寶貝,又在這里給舅舅添亂......”秦霜抬手點點狗子的鼻尖,低笑道。
“它很乖,沒有添亂。”
正當這時,耳邊傳來了一道清潤的聲音。
秦霜抬眼一看,裴玉寰正身披外衣,用手扶著門框,站在門前看他。
他容貌本就秀美柔和,此刻帶著受傷后的病態(tài),更顯出幾分嫻靜之態(tài)。
秦霜看的入神,半晌才面容微紅的叫道:“舅舅......”
“好。”裴玉寰立刻答應,眼眶里有一絲濕潤。
“外面有風,我扶您回去。”
秦霜攙扶著他,和他返回書房,在桌邊坐了下來。
“像......真像。”
期間裴玉寰一直盯著外甥看,看了半晌,又忍不住開口道:“你這雙眼睛,生的和你娘親一樣。”
秦霜摸著蕭二的小腦袋,一時竟有些害羞。
“皇兄也這么說過。”
聽他提及解天,裴玉寰就像記起什么似的,連忙問起蕭乾的狀況。
“那位蕭公子怎么樣了?醒過來了嗎?”
秦霜搖了搖頭,眼神忽然黯淡了下來:“人是醒了,但太醫(yī)說他腦袋受到撞擊,興許有淤血在內,神智尚不清楚......蕭乾,他原本就有頭痛癥的。”
“那太醫(yī)說怎么治?”
“太醫(yī)也沒有辦法,要等那位能治他頭痛癥的北梁大夫來才行。”
聽他這么說,裴玉寰若有所思,想到官漣漪時常悶在神壇里配制的各種丹藥,他的心底有點疑慮。
但愿是他多想了......
“對了,我問過天兒,晴望抓周的日子就快到了,我給咱們的小寶貝準備了這個。”
緘默片刻,裴玉寰忽然拿出一把鎏金色的鎖子,遞到秦霜眼前道:“這個叫長命鎖,是你母后和我小時候戴過的,抓周的時候,你就把這個給晴望戴上,能保他長命百歲......”
“抓周,是什么?”秦霜接過那把精致的金鎖,疑惑的發(fā)問。
他這一問,卻讓裴玉寰十分詫異。
“霜兒竟不知道抓周?”
秦霜臉上掠過一絲無措,輕問道:“那是.....什么?”
凝視著他困惑的神態(tài),裴玉寰頓時心疼的不得了,只顫聲道:“你這孩子,在北梁過得都是什么日子啊......”
他本以為秦霜好歹是個攝政王,應當過得不錯,但沒想到,對方連最尋常的祝賀風俗都不知曉,想來......他興許連自個兒的生日都沒過過,深想到此處,他止不住的傷心。
看到他眼眶發(fā)紅,秦霜微微緊張道:“舅舅,本王是不是說錯了什么話?”
他這副謹慎小心的樣子,看在裴玉寰眼里,更是疼惜。
“沒有,是舅舅心疼你。”裴玉寰擦了擦眼角,又溫聲道:“這抓周啊,就是給小寶寶慶祝第一次生日,把算盤、毛筆錢幣之類的東西放給他,瞧他抓什么,便能預卜這孩子將來會做什么......其實就是討個好彩頭。”
“原來是這樣。”秦霜含笑抿起唇角,想到蕭乾也能見證兒子抓周,他心口就像灌進了蜜糖,甜的發(fā)慌。
即便兩人相談甚歡,但秦霜還是在裴玉寰的眉目里捕捉到了一絲愁緒,便問他:
“舅舅,國喪的事,您當真想好了嗎?”
如果對外宣稱國舅離世,那么今后,裴玉寰就不能出現在眾人面前,他之前所擁有的一切尊崇、敬仰和地位,都將不復存在,他只能小心翼翼的度日,被關在這狹小之處失去自由......秦霜知曉那種滋味,那種身上分明有線,卻飛不出去的孤獨感,所以他擔心裴玉寰會挺不過這一關。
“官漣漪的事,是我不好。”裴玉寰低下頭,忽然道:“若非我縱容他,天兒也不會如此為難。”
“現在這樣也好,就讓他當我死了吧,他一直厭我思念玲蓉,這下好了,國舅裴玉寰已經去陪夫人了......他也、不必再恨。”
從御書房離開的時候,秦霜抬頭望了眼碧藍色的天,想到裴玉寰哀傷凝重的神情,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來人。”
“王爺,奴才在。”
他在澄澈的池水旁站定,揚聲叫來了身后跟著的小太監(jiān)。
“你派人到神壇去搜查一下,看看官漣漪還藏了什么暗器或是丹藥,如果有,立刻帶回來給本王。”
“是,王爺。”
小太監(jiān)把他的話記下來,細聲應道。
接下來的幾天,秦霜日夜都陪在蕭乾身邊,男人不會講話,他就一個字一個字的教他,不會用碗筷吃飯,他也手把手的去教,蕭乾吃不好的時候,秦霜會用筷子敲他的指節(jié)以作懲罰。
雖是懲罰,他卻舍不得用力敲,每次都只是蜻蜓點水,男人的皮膚若有一點微紅,他都心疼的要命。
瞅著秦霜悉心教蕭乾用筷子的情景,就連守門的小太監(jiān)都忍不住感嘆道:
“誒,你們說......蕭爺要再醒不過來,王爺不得一輩子對著個十四歲的小孩?”還是狗?這句他可不敢說,怕被直接亂棍打死。
“誰知道呢,只不過啊,陛下那邊是坐不住了,咱聽說施公公他呀.......”
另一名小太監(jiān)壓低嗓音,曖昧的笑了笑,聲音又消匿在同伴的耳邊。
有了秦霜的寵愛,蕭乾在宮里幾乎是橫著走,不是把御膳房鬧得亂冒煙,就是抱著蕭二撒丫子滿宮苑跑,見天兒的爬高上低,得好幾個人看管才行,大夏天的硬是累昏了好幾批太監(jiān),而他自己卻強壯如牛,并且越跑越歡實,實在是令人汗顏。
這日晌午,男人正赤著上身,在池塘旁跟小太監(jiān)們打水仗,以施盛為首的幾名太監(jiān)很快將院子包圍了起來。
他接到消息,今日秦霜去校場籌備朝廷一年一度的比武大賽,不在宮中,恰是對蕭乾下手的好時機。
此刻日光流轉,照耀在男人結實的麥色肌膚上,勾勒出他肌理分明的雙肩、脊背和手臂,他有力堅實的手臂滑動著波光瀲滟的池水,帶動起一連串細密的水珠,充滿了男性的雄壯和力量,活像一只爆發(fā)力極強的野豹子。
施盛看了一陣,便甩動一下拂塵,走上前去細聲道:“蕭爺,陛下要見您,還得勞煩您跟奴才走一趟。”
蕭乾壓根不搭理他,繼續(xù)撲騰撲騰的玩水。
看來,是當真聽不懂除了吃和咬人以外的事吶。
施盛見狀愣了半刻,又收回試探的目光,含笑道:“蕭爺,水鄉(xiāng)的桂花開了,陛下命人采摘了不少帶回都城,又做成了桂花糕,您上奴才那里嘗嘗?”
聽見吃的,蕭乾終于有了一絲反應:“好吃?吃的、”
“沒錯兒,水鄉(xiāng)正是八月天,那桂花開的可香了,做成糕點馥郁芬芳,入口即化,好吃的緊。”施盛又笑瞇瞇的補充道。
于是乎,蕭乾水也不玩了,粗魯隨性地套上衣物,就跟著施盛去了內務府。
走進內務府的門,大桌子上果真擺滿了糕點和清酒,他也不廢話,坐下來便是一陣狼吞虎咽。
看他吃的專注,施盛咳嗽兩下,連忙給身旁的小太監(jiān)們使顏色。
“咳嗯!嗯——!”小太監(jiān)接收到訊息,立即沖身邊的同伴擠眼睛:“嘿,聽說了嗎,今個兒王爺又到校場去看比武了。”
“可不是嘛,陛下可說了,一年一度的比武大賽選拔出來的人,是要貼身伺候保護王爺的,聽說那競爭可激烈的很吶.......人人都爭的頭破血流的。”
“嗨,爭有什么用?王爺也得看得上才行呀.......”
聽聞他們的話,蕭乾猛然停下了動作。
他們說話的空隙,施盛一直在觀察蕭乾的表情,看男人沉著臉沖太監(jiān)們呲牙,他知道這招是奏效了。
比武大賽僅是挑出優(yōu)良的武士,送進各個官員府邸做家臣的,所謂給秦霜選人,其實是故意說給蕭乾聽的。
那小太監(jiān)也是個不怕死的,感受到蕭乾滿含冷戾的視線,他諂笑著從懷里取出幾本書,擺到男人面前。
“蕭爺您瞧,這個吶便是伺候人,這上面的花樣可多著呢。”
蕭乾低頭看著書上赤裸裸的春宮圖,深邃的眼更沉了一分。
“常言道,人有七情六欲,如果成日像個石頭似的,王爺興許會膩的想換人了......哎呀我的親娘呀——!”
他的話尚未說完,蕭乾就抬手掀翻了桌子,從椅子上起身,一腳把他踹倒在地上,又猛撲過去撕咬他的耳朵。
“咬死、咬死!”
“施公公,救命——救命啊——!”
小太監(jiān)嚇得快尿褲子了,急忙沖施盛哀嚎道。
“快把人給咱家拉開!”看蕭乾突然發(fā)瘋,施盛也驚出了一頭冷汗,趕忙下令將兩人拉開。
這場鬧劇最終以小太監(jiān)險些殘了一只耳朵收場,但慌亂中沒有人察覺到,原先放在桌上的禁書,竟悄然少了一本。
當天夜里,秦霜睡得正熟,忽然感到有什么東西伏在他的胸前,一下又一下的舔弄著他的乳尖,他本當作夢魘,可身體深處的熱意卻越來越猛烈,不到片刻,他就面色暈紅,張開唇瓣發(fā)出喑啞的喘息。
到底是......什么?
昏昏沉沉的,他睜開眼,便見蕭乾壓在自己身上,正埋頭吮吸著他的乳珠。
“蕭乾......你干什么......”秦霜推了推他,顫聲問道。
蕭乾抬起頭,用亮晶晶的雙眼盯著他,又像只大狗一樣舔了舔嘴唇,哀聲道:“我渴......”
秦霜被他搞得渾身燥熱,聽見這話又哭笑不得,忍不住叱道:“你渴,你渴就去桌子那邊倒水喝,舔本王做什么?”
蕭乾不說話了,他視線微微下移,俯視著秦霜白皙的胸脯,用手指揉了一下他挺立的乳珠,啞聲說:“這里......有、有水。”
秦霜強忍著從骨子里暈出的濕意,而后伸手托起男人的俊臉,審視著他的五官,用最溫柔的語氣說出了最狠的話:
“去,滾到床下面睡。”
蕭乾一愣,他磨了磨牙齒,表情忽然變得很委屈:“霜、霜......不,地下、凍。”
“現在是五月,地上不冷,下去。”
這番撒嬌的言語顯然不能打動此刻的秦霜,他把被褥塞給男人,便作勢趕他下床。
蕭乾抱住柔軟的被褥,眼里充斥著無措之色,雖然心有不甘,但在秦霜幽幽的目光下,他還是乖乖地爬到了地上。
見他如此聽話,秦霜紅了臉,剛要躺下來平復羞赧的心緒,卻看見蕭乾身上掉出來了一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