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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我害了你……你說要帶我走,說要還俗跟我成親,可是我說不行……莊主對我有救命之恩,唯一的條件是讓我姐妹二人終身伺候左右,不得嫁人……可是我沒想到,終究還是害了你……”
百里臨江聞言十分奇怪,他昨夜分明聽到鶯歌拒絕了青夜,可是這和青夜之死有什么關系?莫非小道士青夜用情至深,遭到拒絕,竟至溪邊自裁,從而身體被蛇啃咬不成?他隱隱覺得哪里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只聽鶯歌又邊哭邊自言自語:
“可是我真的不明白……為什么你會突然說要娶我……去年你來山莊拜訪的時候,我已經明明白白說清楚了,我們不可能在一起的,你又為何癡心如此……”
百里臨江聽到這里,心道,看來多半是這小道士一片癡心,求歡不成,便想不開尋死了。可笑昆侖派一味護短,口中說著緝拿兇手,實際仗勢欺人,反倒教旁人背了罵名。他心念一動,忽見遠處銀光一閃,暗道要糟。
莫不是昆侖派和白沙幫動起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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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鷲祭起黃符,眼看數十塊碎石化作利刃,就朝白沙幫諸人飛去。白沙幫眾竟然不驚不懼,為首那人將背上包袱一抖,抖出一枚小巧玲瓏的油紙傘,在掌心一轉。那油紙傘運轉如輪,竟將表面的油紙撐破,瞬間暴漲數尺,竟化作一柄巨大鏤空的黃金傘,將撲天劍雨彈開了去。
眾人見此皆是又驚又嘆,驚的是昆侖派點石成劍的威力,嘆的卻是白沙幫處變不驚,難怪多年行走江湖立于不敗之地。
昆侖青曉見此趕忙上前,攔住師弟:
“師尊說得饒人處且饒人,師弟你何必趕盡殺絕?”
白沙幫眾雖然怒極,無奈勢單力薄,也不愿在此多生事端,將黃金傘收起,朝周圍抱拳施了一禮:
“今日昆侖派所作所為,諸位也都見到了。待小可將今日之事稟明幫主,他日上昆侖山拜訪夜雪真人,一定要讓今日之事有個交代!”
那人說罷,招呼幫眾轉身即走。于庸人意欲阻攔,卻只是在掌心敲了敲扇子,蹙起眉頭。南宮俊笑嘻嘻地接過身側美人遞過來的茶盞,顯然一副看熱鬧的模樣。
百里臨江從遠處匆匆奔來,見白沙幫一行人已經走到吊橋中心,顯然雙方一場大戰消弭于無形,不禁松了口氣。卻只聽喀啦一聲,吊橋晃了一晃,一側的橫索猛然斷裂,半個吊橋竟然朝深谷之中墜了下去——
“不好,快救人!”
昆侖青曉大驚,搶身到吊橋畔,抓起下垂的懸索,一身玄勁運到十分,兩臂繃得青筋爆出,兩足陷入地中近乎一尺。于庸人臉色煞白,卻并不上前,只是對昆侖諸道輕喝一聲:
“你們還不上前幫忙!”
青鷲等人對視了一眼,顯然對出手救白沙幫眾心懷猶豫。青曉見諸道不肯上前,搖頭輕嘆一聲,口中念誦幾句,背上長劍噌然出鞘,化作一道金索朝白沙幫眾人卷去。卻聽“嗆啷”一聲,被青曉勉力提著的那段橋索,竟從中間斷開。青曉眉心一沉,伸手欲抓住空中那道金索,卻早已來不及,眼見得白沙幫眾人跌入深谷之中,瞬間化作一團黑點,消失不見。
昆侖青曉呆呆立在原地。一縷金光如細絲般浮現,化作劍形重新入鞘,宛如一聲嘆息。
昆侖諸道立在斷橋邊,開始七嘴八舌討論如何下山的問題,一個說重新搭一座橋不就是了,一個說如此天險怎生搭橋,一個說師兄我們化飛劍飛到對岸去不就行了嗎,一個說你不看青曉師兄的飛劍也不過能飛出十數丈,這山谷兩側相距數百尺之遙,只怕非夜雪真人不能御劍飛渡。正說話間,青曉長嘆一聲,朝其他人抱拳施了一禮,轉身離去。青鷲等人見了,便也訕訕地跟著離去。
南宮俊眼珠一轉,伸手準備朝于庸人肩上拍去,卻被于庸人輕輕閃開,便輕輕一笑,摟著左右美人走開。待眾人身影漸漸消失不見,于庸人方緩緩走到崖邊,看著只剩下一截的斷裂橋索,不由得微微發愣。
“于——”
百里臨江打算學著旁人稱呼“于少俠”,卻看著對方一副弱不禁風的單薄模樣,又不禁起了輕視之心,便改口稱“于兄弟”,問:
“于兄弟仔細查探,可是看出了什么不尋常的地方?”
于庸人俊眉輕蹙,沉吟了一會兒,將那截斷索遞給百里臨江:
“你看看,看得出有什么異常嗎?”
百里臨江見那繩索有嬰兒拳頭粗細,質地極為堅韌,他左右看了一回,實在看不出什么名堂,便搖了搖頭。
“你試試在那塊尖石上磨一磨?”
百里臨江依言將繩索磨了磨,見繩索只是擦出一些輕微的痕跡,不由得奇怪:
“這繩索堅韌至極,按理來說能防刀砍水浸,怎么會——”
“沒錯,這繩索乃是取天山烏木灰,九曬九浸炮制而成,雖日曬雨淋不減其堅韌,何況我姑媽為人素來謹慎,每年春秋兩季都要派人仔細查驗,以防吊橋有失。”
“于兄弟的意思是——”
“若是年久失修腐爛斷裂,斷面必然粗糙不堪,可是何況你看這繩索斷面,干凈整齊根根分明,一看就是有人做過手腳的樣子。”
“于兄弟,你是說,有人想要讓白沙幫的人去死?”
于庸人立在崖邊,折扇輕輕敲著掌心,一張俊臉上滿是冷酷和嘲諷:
“你應該問,究竟是誰,敢在懷璧山莊的地盤上,想要讓白沙幫的人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