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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臨江被問得一愣,想了想道:
“可是他們?nèi)艋ハ喽贩ǎ@歌夜城的百姓豈不遭殃?就算歌夜城百姓無事,這一個山莊的仆役也無辜得很……哎呀不對不對,總之打起來就是不好。他們深仇舊恨定要打個你死我活才肯罷休。老溫,你是殘陽道的宗主,就不能勸勸讓聶不凡就此收手?”
那妖人哼了一聲:
“要是聽人勸就能收手,那也不會被人叫做魔道妖人了。”
百里臨江聞言一愣,撓了撓頭無計可施。那妖人卻好整以暇地在一旁瞧著,在青年腦袋上敲了個爆栗:
“你瞎著急什么?你看看聶不凡此刻在做什么?”
百里臨江朝花圃遠遠看去,見聶不凡跛著腳在四個石板之間走來走去,一會兒將轉(zhuǎn)盤挪到甲子,一會兒又挪到辛未,卻始終無法開啟機關(guān)。只聽聶不凡喃喃自語道:
“怎會如此?老夫試了金萬貫的生辰,又試了老夫自己的生辰,連倒著的順序都試過了,怎的機關(guān)一動也不能動?”
百里臨江心下大奇,暗想莫非那姓薛的工匠說謊不成?他看了看溫別莊,那妖人挑了挑眉毛,卻一言不發(fā),仿佛早就猜出事情沒有這么簡單。
聶不凡還想再做嘗試,卻聽遠遠地有人邁著沉重的腳步往山包上來,便不得已胡亂將曇花和泥土大致恢復(fù)原樣,跳到花叢里躲起來。
百里臨江心下愈奇,暗想究竟是誰會在入夜來此?若是折云生,沒有道理腳步如此沉重。只聽那人一邊爬山,一邊氣喘吁吁,仿佛背了什么極為沉重的東西。
過了一炷香功夫,爬山的人方才露面,卻是小財神金萬貫,背上原來背了一個人。百里臨江細看之下,大驚失色,怎么于嫣然會被金萬貫背上山來,而且昏了過去?
溫別莊見到于嫣然,亦吃了一驚,正準備要出手相救,卻猶豫了一會兒,慢慢放下手掌,似乎打算觀望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只見金萬貫氣喘吁吁地將于嫣然放在一旁,將那些曇花盡數(shù)拔起,露出泥土下方的機關(guān)石板來,熟練地將上面的轉(zhuǎn)盤轉(zhuǎn)到相應(yīng)的八個文字。
百里臨江雖然聽不到聶不凡在說什么,卻見聶不凡藏在花叢里的下半張臉輕輕動了一下,讀出了他嘴唇上的語句:
“怎么會?怎么會是這個生辰八字?金萬貫的生辰明明是乙丑年,這個八字卻是丙寅年,相差了足足一歲。怎會這樣?這是誰的生辰八字?”
百里臨江此時整個人糊涂透頂,忍不住向溫別莊密語傳音:
“會不會聶不凡已經(jīng)老糊涂了?記錯了金萬貫的生辰?或者這是不是金丑奴的生辰八字?”
那妖人一挑眉,尚未回答,卻見花圃下方的山石發(fā)出巨大的響聲,不一會兒露出一個洞口來,金萬貫便扛著于嫣然,氣喘吁吁地沿著石階走入地洞之中。
百里臨江一扯溫別莊,十分著急:
“于嫣然不會武功,也不知是死是活,我們要不要趕緊過去救她?”
溫別莊剛要開口,卻想到了什么,搖了搖頭,教百里臨江不要發(fā)出響動。過了一會兒,只聽金萬貫吭哧吭哧地爬上洞口,一邊拍著身上的泥土抱怨:
“這小丫頭片子,偏偏生得耳目聰明,差一點就破壞了老朽的好事。老夫不殺你已是手下留情,在這山洞里能活多少日,看你這丫頭的造化吧。天魔門找不到證據(jù)說我殺了人,自然也無可奈何——等到和天魔門這兩筆交易達成,他們把京城賭坊的生意交給我打理,我再來慢慢收拾這個丫頭片子不遲。”
百里臨江聽到于嫣然未死,心下松了一口氣。金萬貫又慢吞吞將機關(guān)掩埋好,拖著衰老的身體緩緩步下山去。
等到金萬貫的腳步聲完全消失,聶不凡便迫不及待從藏身處跳了出來,用剛才記下的密碼開啟機關(guān),匆匆鉆進地洞里去。
百里臨江也忍不住跳出來,想要跟著沖進去救于嫣然,卻又忌憚聶不凡的武功,便猶豫不前。
卻在此時,一聲凄厲的尖叫從地洞里傳出來!
溫別莊眉頭輕蹙,正要阻止百里臨江,青年卻毫不猶豫地沖進了機關(guān)中。那妖人搖頭輕嘆,便也隨后跟了進去。
卻見洞中極為寬闊,石階的盡頭堆滿了各式箱籠和奇珍異寶。于嫣然已經(jīng)醒了,嘴巴被布條牢牢縛住,說不出話來,只能發(fā)出凄厲的尖叫。
百里臨江猛地停下腳步,那妖人便也在他身后停下,從青年肩膀上方朝前看去。
聶不凡呆呆地站在地洞的中心,那里放著一副透明的冰棺,冰棺周圍不斷地散發(fā)出寒氣。
聶不凡雖然佝僂,卻仍顯得骨架高大,將冰棺擋住,讓人看不清里面放的是什么東西。
百里臨江和溫別莊對看一眼,心中一沉,便小心翼翼走上前,終于看清了冰棺之中的物事。
那是一張被吸得干干凈凈的人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