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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表姐蘇盈盈送給他的成年禮之一,一直被他壓箱底還沒用過呢。
食指一挖,他摳了大大一塊,盒子里頓時少去三分之一。
“啊,太多了!”蘇深靈把一大塊丹紅素塞回盒里,看到白嫩的手指被染得紅紅的。
“這個要怎么用?”他又犯起了難,想起白羽的師兄是簡單隨手在眼圈周圍抹了一劃,也試著在眼睛上涂抹起來。
為了看起來能均勻些,他還特意涂了好幾個來回。
右手放下,蘇深靈望向鏡子,小臉皺成一團:“怎么跟被人打了一拳似的。”
他直搖頭,拿過帕子使勁懟臉擦。
眼圈紅色淡去許多,但可能是這盒丹紅素是仙物,質量太好,剩下的一點怎么也擦不掉。
蘇深靈累了,呆呆地看著鏡里的自己好一會兒,竟慢慢地看順眼許多,覺得剩下這層淡紅恰到好處,增添一種魅惑感。
“我真是天才!”他歡呼道。
就是有點費材料。
蘇深靈愉悅地哼著歌,將物品收好,心想這回可以去見師兄了。
忽而,鼻尖一動,頭頂的兩只狐耳登時立起。
是師兄的味道!
廊下,鐘御練過幾回劍招后仍是心頭不暢,思來想去,不知不覺走到窗外。他隱去腳步聲與氣息,欲偷偷觀察小狐貍在做什么。
不想,小狐貍是憑借他身上的冷香味判斷來人。
“砰——”
兩扇木窗毫無征兆被推開來,鐘御一驚,窗內探出一個調皮的小腦袋。
蘇深靈欣喜喊他:“阿御師兄!”
這一聲讓鐘御提著的心落回實處。他上前幾步,剛想說話卻發覺面前的小師弟有些異樣,可一時又說不出來具體一二。
看他走近,蘇深靈立馬站好,想了想,又斜倚在窗邊,十分矯揉做作地扯衣、聳肩、扭頭,一氣呵成。深藍晶眸外圍裹著一圈紅,顏色對比鮮明慘烈。
他調用全部面部肌肉,僵硬地擠了個媚眼過去,嘴角往上勾出一個詭異的弧度,掐著嗓子嬌聲問道:“阿御師兄,你看我今日,有何不同呀?”
“!”鐘御受到了驚嚇。
向來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泠音劍君,看看小師弟別扭的肢體動作,看看他僵硬得像是中風的面頰,還有快要抽搐過去的眼睛及周圍一圈大紅,心理建設坍塌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眼睛出了問題?”
“?”蘇深靈頭頂大大的疑惑。
他在這搗鼓快一個時辰,就得來這樣一句評價?
眼看鐘御一臉擔憂地向前想查看他的情況,蘇深靈氣得一把拍掉他的手,雙手抓住木窗,沖他委屈大喊:“是啊!我就是眼睛有問題才看上你!”
“砰!”木窗被用力合上,揚起窗沿一片細小塵埃。
鐘御縮手及時,差點被脾氣發作的小師弟夾到手。
又怎么了?
“靈兒?”鐘御抬手敲了兩下窗戶,喊了一聲,無人回應。
窗戶拉不動,顯然是被人從里面上了鎖。要說強行闖入毫無困難,但他怕把人氣得更急。
這脾氣,真是越發大了。
大師兄操碎了心,回到屋里默默守在外間,沒有再去打擾。
房間內,小師弟坐在床邊愣神,想著師兄那副見了鬼的樣子,小臉哭得越來越花。
渣男!不解風情!鐘半仙渣男!
白羽說得對,鐘御就是不喜歡他,或者說沒有那么喜歡!他精心打扮一場,渣男卻能無動于衷,還說出那樣傷人的話。
蘇深靈倒出甘泉液,把眼睛上涂的東西全部擦掉,再不去管那些裝扮的事,變回原形縮在床角痛痛快快哭了一場。
小狐貍嗚嗚咽咽的,鐘御怎會聽不出屋內的動靜。
將整件事在腦內仔細過了一遍,他找到癥結所在,無奈嘆了口氣。
同時也不解,小狐貍為何突發奇想做這些事?
一門之隔,一人一狐各有心思。鐘御起身,欲推門進去與其解釋清楚,但在手要落到門上時,停下了。
神識捕捉到小狐貍哭累了,睡著了。
原本敲門的手做了個訣,反鎖的房門悄悄打開來。
鐘御進了屋,慢慢移到床邊,挨著狐團子坐下。
哭睡的小狐貍真的很沒形象,眼淚把毛毛黏成了好幾團,狼狽地貼在臉頰上。
鐘御抬起手,一一輕輕撫過,濕黏的小毛團在清潔術下重新變得干軟蓬松。有幾根毛毛飄了起來,撓得睡夢中的小狐貍鼻子癢癢的,不滿地皺縮著。
他看著覺得可愛,右手食指忍不住在小鼻子上輕點一下。
“唔。”香甜睡夢被接連打擾,小狐貍生氣地一爪爪按住搗亂的外來者。
鐘御被他的小狐貍俘虜住了。
他彎起被壓住的食指,拇指貼上小爪子的外側,內外一使力,輕捏著軟軟的小肉墊。
小狐貍被捏得舒服了,爪爪的力度逐漸放松,松開了對外侵者的禁錮。
鐘御順勢撈起小爪子放在手心。
“你啊。”
午后的靜謐中,一聲無奈輕嘆,他慢慢俯下身。
小腦袋上落下一個不算吻的輕輕觸碰。
*
蘇深靈醒來時,窗外的夕陽染遍漫天金黃。
他暈乎乎地環顧一圈四周,房間里只有他一個。
“阿御師兄?”沒睡醒的小奶音糯糯的,消散在房間角落,都沒傳出房門。
他這才想起來還在和師兄冷戰。
蘇深靈頗為吃驚。
這都一下午了,鐘御也沒來哄哄他嗎?
很快,這份吃驚就變成了氣惱與傷心。
他氣呼呼地下了床,打開房門。門外,師姐正在飯桌上布菜,而那個渣男,竟然毫無心理負擔地坐在一旁擦劍!
連瓔看他出來忙招呼道:“靈兒醒啦?快來吃飯吧。我下午特地從雪月宗一膳房嫖來的,全都是最好的菜肴。”
“嗯好。”蘇深靈心不在焉地應著,目光全集中在另一人身上。
這時,鐘御也恰巧抬起頭看他。
“過來吃飯吧。”
沒了?這就沒了?狐貍眼瞪成了小圓珠,蘇深靈簡直懷疑是自己耳朵出了錯。
他還期盼鐘御能再多說兩句,可他不僅沒說,甚至都不再看他。
鼻子一酸,蘇深靈又想哭了。
他憋住眼淚,不情不愿地走過來,一拉凳子坐到師姐旁邊。
正在舀湯的連瓔偏頭看了兩眼才反應過來:“靈兒,你怎么坐到這邊來了?”
她指指鐘御旁邊的位置:“這不給你留著呢嗎?你的黃金寶座。”
蘇深靈沒回應,低頭安靜吃飯。
對面,鐘御收起泠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沒說話。
連瓔看看左邊的師兄,再看看右邊的師弟,敏銳嗅到兩人間不正常的緊張氛圍,尷尬笑了一聲,打著圓場:“那個,來嘗嘗這個,白鶴洲的紫參熬了十二個時辰的湯,一人一碗……”
“師姐,我要!”蘇深靈騰地站起,伸手便去搶連瓔遞給鐘御的湯碗。
他搶過湯碗自顧自地坐下,連瓔沒看懂,指指他跟前的另一個碗:“小師弟,你的湯在這呀。”
蘇深靈不管,拿起湯匙舀了一勺吸著,氣哼哼道:“才不給他喝。”
說罷,他似是想起什么,又站了起來,將桌上的碗盤都往自己和師姐這邊拉。
“靈兒,你這是……”
在師姐震驚的注視下,炸毛的小狐貍勇敢地與面不改色的渣男對上,鼓腮咬牙:
“不用給他吃!讓他一個人吃風喝水就行啦!鐘半仙怎么能讓這些凡物玷污仙體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