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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御猛地驚醒。

定了定神，他認清現在的境況：雪月宗內，窗外黑夜，房間內只有他一人。他依舊保持打坐入定的姿勢，只是身下的濕黏涼意和揮散不去的淡淡腥氣不斷提醒他方才在幻境里做出的那些出格放蕩事。

他，對他的小師弟……

這個認知讓鐘御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迅速清理干凈，起身到門口，解了禁制拉開房門。

蹲坐在門口的一個人影順從地向后倒仰，眼看就要腦袋著地。

鐘御眼疾手快接住睡熟的小狐貍。

“靈兒？”

再次見到真實的人，他眼底情緒復雜，攥著少年肩膀的手用了力。

蘇深靈是被這一下捏醒的。

“唔？師兄？”

他揉揉紅腫的眼，眼前的心上人不是幻覺。

怔住一瞬，一下午的委屈在這一刻爆發。

“嗚嗚師兄，靈兒錯了，靈兒以后再也不鬧了。”

他攀上對方的肩，眼淚啪嗒啪嗒往下落，一邊哭一邊勉強自己笑著說：“我今天下午，有在好好修煉，我，我沒有偷懶，師兄你……”你別不要我。

蘇深靈是真的害怕了。白天鐘御動怒的樣子他從未見過，他清晰感知到鐘御是在躲避他、逃離他，甚至狠下心將他關在門外一下午，任憑他怎么砸門都無動于衷。

一定是自己太不識好歹、太得寸進尺，讓師兄厭煩了。

他不想變成這樣。

“師兄，師兄以后別這樣對靈兒，好不好……”

小狐貍還在哭，說的那些話與幻境中無異，但語境

天差地別。一個是被他好好疼愛，一個卻是害怕被他拋棄。

鐘御的心在疼。

他帶著人站起身。蹲了太久，蘇深靈腿麻，一個沒站穩跌入他懷里。

“抱歉，靈兒。”

耳邊響起低啞愧疚的道歉，蘇深靈一怔，以為自己聽錯，他想確定說話的人，卻在抬頭的一瞬間嘴唇貼上一片溫涼。

鐘御在吻他。

呼吸止住，四周的夜安靜得被無限拉長。蘇深靈眨眨眼，看清眼前放大的俊臉后，仍是不敢相信。

鐘御竟然主動吻他，而不是他自己貼上去的！

很淺短的一個親吻，觸感卻比以往都要明顯。蘇深靈舔舔唇，食指抹過唇瓣，呆呆問道：“這是夢嗎？”

“不是夢。”喉間發澀，鐘御揉揉呆狐貍的腦袋，擠出一個笑：“怎么？沒感覺？”

“不是，就是很不可思議……”蘇深靈小心試探道：“所以，你認為是你的錯？”

“嗯，是我的錯。”鐘御坦然。不管是幻境里還是現實中，先起了不可說心思之人都是他，是他無能，將這份無措轉嫁給了小師弟。

蘇深靈在聽到他的回答后立馬變臉。

剛才還唯唯諾諾的小狐貍不哭了，氣焰囂張得不得了，騰地跳起雙手雙腳都掛在他身上耍賴：“對呀，就是你的錯，你竟然敢把我關在門外！你以后再這樣對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讓大家都知道你是個渣男，哼！”

“好，若是再犯，你公告六界，讓我人人喊打。”鐘御哭笑不得，小狐貍這招變臉絕活可絕不是歸衍教的。

蘇深靈聽了他哄人的鬼話，心底高興得冒泡泡，面上還要裝作不屑地懟他：“馬馬虎虎吧，你也就一點點渣，六界才不愛搭理你呢。本仙就稍微辛苦一下，親自處理你吧。”

小狐貍親昵地蹭蹭他的下巴，軟著嗓子撒嬌：“所以，本仙現在命令你，再親一下，嘻嘻。”

鐘御挑眉，明知故問：“親哪？”

蘇深靈沒答話，努努嘴，送上兩片水盈紅潤的唇。

鐘御毫不客氣一口咬住。

唇舌深入交纏，小狐貍第一次學習接吻生疏得很，被追著吮咬的時候還不忘撓撓對方的胸口：“阿御哥哥，尾巴，給你摸……”

鐘御在微腫的下唇輕輕一咬：“確定？可別等會又哭了。”

“才不……嗯……”

話音中斷，被揪住尾巴的小狐貍瞬間軟了身子，泄出一聲呻吟。

作亂的大手從屁股摸到尾巴根，順著毛毛生長的方向用力一擼，巨大快感霎時將蘇深靈淹沒到頭頂，身下起了反應，直直頂著鐘御的小腹。

“小色狐貍。”他輕聲取笑。

“嗯……輕點唔……”

鐘御沒聽，反而變本加厲，將捏出的那一聲聲不滿全部吞吃入腹。

“啊，我回——草？”

緊閉大門被推開來，連瓔剛踏入一只左腳，就看見她大師兄把她小師弟抵在里間門框上激情舌吻。

“？”年紀輕輕的，我眼花了？

那邊，聽到動靜的二人分開來，齊刷刷偏過頭看她。

連瓔心驚。

大師兄的眼神好恐怖，像是要吃人。小師弟……小師弟的眼神似乎不太好，有些散，還有點呆。

可不就是話本里描述的被吻到失了魂！

她雙手合十舉到頭頂，小心翼翼退出去，恨不得當場掐一個隱形訣：“抱歉抱歉，你們繼續。”

三百年大齡單身女青年頻頻遭受重擊，卻還不得不給小情侶退讓空間，仙默神淚。

“回來。”鐘御沒好氣地叫住她。

三人圍坐到桌邊，連瓔摸摸鼻子，硬著頭皮匯報情況：“我今個兒在雪月宗腹地的青霜殿蹲守一天，顧雙雙確實一直待在屋內沒有出來。周圍沒看到守衛，不像是囚禁。”

鐘御點點頭表示贊許：“行蹤隱藏可好？”

“師兄放心，我很隱蔽。”連瓔得意地向二人展示自己的隱匿手段：“白日里我在樹上盯梢，穿的一身綠，晚上回來時為躲過巡查，又特地換上這身夜行服。進出這院子走的都是后邊墻頭，住在左右的那十個侍女都沒能發現。”

過了這半天，蘇深靈緩過勁兒來，慢慢坐起身疑惑問道：“師姐，我們環月峰的弟子服飾不就是黑色的嗎？為什么還要穿夜行服呀？”

鐘御：“對，你說說看，我挺想聽的。”

連瓔：“？”你瞎摻和個什么勁？

被小情侶聯手壓迫，堅強不屈的女劍修慷慨激昂：“事實上，我一直有個大俠夢。”

“咚——”窗外忽然傳來重物落地聲。

房內三人即時警覺，鐘御手腕一轉，提劍破窗而出。

“來者何人？”

他一躍立至屋檐之上，放出神識追索，一無所獲。院中一片死寂，白色的月光掃過水白玉桌，落到躺在地上的人側臉上。

連瓔和蘇深靈后一步趕到，看清狀況驚訝萬分：“顧雙雙？！”

鐘御飛身下來，將地上陌生女子左右看了兩回，淡聲道：“看來你的大俠夢破裂了。”

“幾位劍君，外面發生什么事了？”

左右兩邊，幾個侍女提燈陸陸續續走出來，鐘御一個轉身，將小師弟裹在懷里，迅速施了障眼法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