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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深靈認出來了,是那個可憐人季雪滿。
他并沒有朝這邊看過來,但見他身邊空曠無人陪伴,蘇深靈猜想他應是聽到自己與師兄的對話才發笑。
“對不起呀師兄,我不是故意嘲笑你的。”小狐貍蹭了過來,小心討好地道歉。
鐘御乜了他一眼,站起身拍掉身上沾著的花葉,胸懷大度地原諒他:“無事,我不介意。”
“嘿嘿,師兄你真好。”蘇深靈不吝惜地送出甜言蜜語,但還沒等他說兩句,忽然身子一騰空,整個人被抱了起來。
毫不介意的大家長威嚴命令道:“玩了這些時候也玩夠了。這幾日你落下的功課,今天一并補回。”
蘇深靈:“?”是人做的事?
“不可以!我屁股還在疼!”他手腳并用地一陣撲騰,嚴正抗議。
鐘御不理會,反而一巴掌落在不安分的小屁股上:“現在知道屁股疼了?剛才玩得那么瘋也沒見你喊疼。”
“嗚嗚嗚。”哪怕周圍沒人往這邊瞧,被打屁股的小狐貍也覺得丟了臉,氣呼呼地伏在師兄肩頭卻不敢反駁。
其實他并不排斥修煉和功課,他只是氣憤師兄公報私仇、借機耍流氓的行為太壞了!
更氣這樣又壞又霸道的師兄太澀了,撩得他心里小鹿暈頭轉向四處亂撞!
嗚,他別是被虐出什么奇怪的毛病……
正想讓師兄放他下來時,蘇深靈抬頭一瞥,恰好看到小丘巖石上又多了一人,是來找季雪滿的葉玨。
他不禁想起江子熙說的葉玨的種種家庭暴力行為,頭皮一麻,打了個寒顫。
沒毛病,他沒毛病!師兄打他屁股根本不算虐待,真正的惡人還是葉玨那種。
心有余悸的小狐貍抱緊了自己的仙侶,又默默為可憐人嘆了口氣。
*
在大師兄的監督下,蘇深靈勤勤懇懇修煉到太陽下山。
在得到離火秘晶重鑄體質之前,他做不了大的改變,來來回回還是基礎心法與靈力調息那一套,高階一點就是借助外物擴大靈力沖擊造成破壞傷害。不過現在他身子體虛,老老實實盤坐在屋里入定數個時辰。
再睜眼時,連瓔剛巧回來,滿面喜色,笑意盈盈,一望便知是有好事發生。
“師姐,你回來啦!”
蘇深靈跳下軟榻,小步跑到桌邊坐下,倒了杯茶遞與她:“如何?成了嗎成了嗎?”
連瓔接過茶杯,嘴角咧開來,喜滋滋分享喜悅:“嘿嘿,成啦!”
“哇,恭喜!”蘇深靈發自內心的為她高興。
鐘御收起養護好的泠音,淡淡問道:“那你之后的打算是什么?”
他雖不知前因,但憑白日里小童告知的話和他的觀察,也猜出自家師妹遇到了喜事。
連瓔的回答與她對江子熙說的一樣:“回歸衍呀,剩下的,通靈玉簡聯系吧!”
她說得輕輕巧巧,讓蘇深靈有點驚訝。
“師姐,你不多留幾天和江谷主相處嗎?”
連瓔一攤手:“和他相處是挺開心的,但還是自己家舒坦,再說要是真想見面,御劍飛行一個時辰就到啦。”
蘇深靈:“……”是他太弱,爬個天梯都要半天多。
見她有了主意,其余人也不好再多說什么。商議一番后,一致同意明天就回歸衍去。
第二天中午,三人與江子熙在絳仙谷大門辭別。
看得出來,比起連瓔,江子熙更為不舍,幾次三番欲言又止,只能把仙丹靈藥一袋又一袋的往對方懷里塞,似乎這樣就能讓他好受點。
連瓔笑著捏捏他的手:“行啦行啦,又不是逢年過節送這些禮做什么?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和你在一起是為了貪圖你的寶貝呢。”
江子熙不以為然:“難道這不是你的目的之一嗎?”
連瓔:“那也不要說出來呀,留點面子。”
鐘御&蘇深靈:“?”聽起來怎么像是詐騙?
磨蹭好一會兒,三人總算出了谷。
走出一段,人跡稀少時,蘇深靈熟練地變回狐形鉆入他的專屬特等席。
連瓔招出蘅芷劍,將起勢御劍飛行,鐘御提醒道:“先回城內一趟,去飛升樓。”
他托楊掌柜調查靈寵店店主一事,這兩天應是有了著落。
但事不如人意,見面后楊掌柜只有羞愧:“真是抱歉,周化跑得太干凈了,完全沒有痕跡。我手下的人順著他的關系網挨個扒過去,全部中斷。”
鐘御心一沉:“修真之人,又在這鬧市之中,幾百年來與人交往甚密,卻能輕易金蟬脫殼,他的身份或許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復雜。”
楊掌柜附聲道:“是啊,我先前懷疑過他不簡單,但未想竟是如此。”
他看了看眼前三人,有些話憋回了肚子里。
在調查周化時,楊掌柜也將這兩位委托人的最近動向查過一遍,得知他們剛從雪月宗出來,同時也得知他們口中的小師弟,即旁邊這位小少年,很有可能是傳言中新收的小狐仙。
沒完成雇主的委托,楊掌柜抱歉地想用其他消息補償一些。
他招呼三人在酒樓內用午飯,顧不上忙,在空位上坐下與他們談聊。
“三位這幾日在絳仙谷,消息不靈通,不知外界發生一樁巨大丑聞,想必三位很有興趣。”
他呷了一口酒,壓低聲音道:“就在昨夜,雪月宗中術司掌司吳衡與西藥司掌司雙雙暴斃,死在宗主顧清韻的床上!”
“!”
連瓔與蘇深靈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瞪大的雙眼中看到大大的疑惑。
“怎么突然死了?前兩天不還活得好好的?”
鐘御卻不顯驚訝:“是死于,馬上風?”
楊掌柜捋了捋山羊胡,點點頭。
蘇深靈感到不可思議:“他們修的不就是這種功法?難道是走火入魔了?”
“說是二人為爭東器司實權,在宗主面前爭相表現,不想太過用力,死了。”
楊掌柜瞇起眼,緩聲道:“但誰知道真正死因是什么,這樁丑聞太過荒誕,雪月宗為掩人耳目,將消息全方位封閉,顧清韻也被控制起來。現在,主掌大局的是雪月宗的大小姐,顧雙雙。”
他嗤笑一聲:“說來太巧,東器司掌司意外身隕,兇手少宗主在逃跑中被失手殺害,剩下三個掌權者一夜全完,這宗門大權竟落在了,一個小丫頭手里。”
“很難不讓人多想啊。”
蘇深靈不由地回憶起離開雪月宗那日,耳邊響起的那道陰惻惻的女聲。
“她才不是小丫頭!”他激動道。
鐘御輕撫他的后背,溫聲安撫:“別怕,沒事。”
楊掌柜倒是沒想到小狐仙與顧雙雙竟有意外交集,他想了想,搖頭道:“我對顧雙雙還真沒探出什么,你們多加小心。”
三人謝過,楊掌柜起身離開,留他們用午食。
“幾位有什么需要盡管吩咐,馬上添來。”
他打開包廂房門,忽而一陣嘈雜刺耳的高聲喧嘩闖了進來。
“主教出行——閑人避讓——”
聲音雖遠,但蘇深靈聽得清楚,不免驚訝:“外面怎么了?誰出行?”
好大的排場,在這大能遍地的修真界還要別人讓路。
連瓔臉色一變:“是真魂神教。”
“真魂神教?三教之一?”蘇深靈聽過這一大教的名聲,但對教派的作為不甚了解。
連瓔耐心與他細說:“東天真魂神教與中土無量佛教、西域曼陀蠱教并列三大教,但與其他二教不同,真魂神教是修真界心照不宣公認的邪教。”
“修士修煉或為自己或助他人,但真魂神教的教派思想,是讓教徒源源不斷地向主教及護法長老貢獻資源,以此積攢功德善行,日后飛升。”
蘇深靈聽傻了:“這太扯了吧!怎么會有人信?”
連瓔也不理解:“誰知道呢,人與人很難相通。”
“那就沒有人收拾他們嗎?”蘇深靈越想越覺得恐怖:“各大派聯合起來圍剿邪教,應該能做到吧?”
楊掌柜前腳剛要出門,聽到他們的話又停了下來:“真魂神教教徒眾多,勢力遍布六洲根深蒂固,且實力不俗,圍剿并非易事。他們的存在雖然礙眼但對其他門派利益損傷不大,大多門派并不愿費心勞力做這種苦差事。”
他的目光在蘇深靈身上停留:“小劍君暫時別露面,等他們過街后再走吧。”
鐘御想起以往見過的真魂神教主教出行,六排并行、面色蠟黃衣著暴露、手拿兩個大金輪的教徒高聲齊喊的駭人場面,也難免生出不適。
“楊掌柜說得對,先吃飯,別去看熱鬧。”
他往小師弟碗里夾了個肥雞腿,吸引他專心吃飯。
蘇深靈歪頭盯著雞腿上的油花,片刻,長嘆一口氣。
“唉,看來美貌也是一種煩惱。”走到哪都有人盯上他,真是心煩。
楊掌柜還沒收回的右腳被門檻絆了一下。
連瓔被一口湯嗆得咳嗽不止。
鐘御無情表示:“……主要是你看起來太傻,容易成為他們的發展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