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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深靈紅著臉點點頭,挽住師兄的胳膊,向他介紹:“這是我表姐,蘇盈盈。”
鐘御禮貌問好。
“哎呦,可比在天上看俊多了。”蘇盈盈笑成朵花兒,非常滿意新家庭成員的長相。
忽然,一道酸溜溜的聲音由遠及近,司若閃身出來:“我說盈盈,你當著我的面夸別的男人不太好吧?”
“若哥!”蘇深靈見到來人熱切地打招呼,轉頭小聲對鐘御道:“這是我表姐夫,司若。”
司若嘴上吃吃醋,實際并沒那些小心眼,對弟弟帶來的仙侶同樣表示熱烈歡迎:“嘿,別在這傻站著,快進來坐!”
鐘御:“……多謝。”
他頗有些不自在,目前只見了兩位平輩就緊張得不知該如何回應他們的熱情。
事實證明他想得對,等穿過正廳,來到后方的露天小院,三位長輩齊刷刷投來的目光讓鐘御第一次生出坐立難安的局促。
“阿娘!舅舅!”蘇深靈見到坐在右邊的紫衣男子,驚喜道:“半城先生!你也在呀。”
“嗯,靈兒回來啦。”半城下意識要去撩遮住半張臉的長發,奈何雙手沾滿油,只能極不自然地甩甩頭,喊他:“快來,這只雞腿給你。”
蘇深靈聞著味兒就撲了上來:“謝謝先生!”
半城笑瞇瞇地看著愛徒,做作地又甩了兩回頭,剛要說話就見小徒弟拿著雞腿嫌棄地轉過身:“先生你把頭發束一下,都要沾到我雞腿上了。”
脖子扭成麻花的半城:“?”
這是重點嗎?重點是我想讓你看看你走后我有多輕松!沒了你這個脫發的罪惡之源我的秀發有多么美麗濃密!
可他純屬媚眼拋給瞎子看,狐崽子壓根不吃這一套。
坐在最左邊的蘇望朝右邊一招手:“靈兒,過來,坐到我和你阿娘中間。”
他轉頭又招呼鐘御,指指自己另一側:“小鐘是吧?過來坐。”
鐘御:“……”小鐘是個什么奇奇怪怪的稱呼。
雖然有點無語,但他不敢在長輩面前造次,恭敬地應聲坐下,一舉一動都力求留足好印象。
蘇盈盈和司若坐到最外面,朝火堆上又架了兩只生雞。
蘇望一邊給手里烤好的整雞剔骨投喂外甥,一邊道:“我知道,你們三天前就到青丘了。”
鐘御正愁手里的烤雞怎么吃,聞言身形一怔,掩下內心的些微慌亂面上鎮定道:“是,出了點意外。”
“不算意外吧,我發情期到了,師兄一直在陪我。”蘇深靈咽下一口腿肉,嘴邊的油看得鐘御忍不住想伸手替他擦干凈。
可惜中間隔了個蘇望,還有那么多人看著。
“唔,這個我也知道。我和你阿娘去過你洞府,聽到點動響,又回來了。”
說到這,蘇望的表情變得有些玩味,他一改方才穩重仁厚的大家長形象,露出和蘇盈盈的同款笑容:“哎呦,年輕人,就是猛。幸好靈兒住的地方周圍沒其他族狐,要不然啊,嘖嘖。”
“咳咳咳——”鐘御被雞皮上的醬汁嗆得一陣猛咳。
司若忙遞給他一杯甘泉液送一送,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道:“爹是在夸你呢。”
鐘御:“……咳。”謝謝,并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得到這樣的夸獎。
他連喝幾口水壓下咳嗽,抬眼一望,右邊小夫妻在嘿嘿偷笑,左邊的岳母和舅舅圍在臉紅的小狐貍身邊逗笑,對面的先生一臉欣慰,仿佛在說孺子可教。
“嗯,很有九尾天狐的風范。”半城贊許道。
鐘御:“?”真是別樣的贊美。
蘇深靈被長輩們一頓打趣,小臉比火堆上架著的烤雞還紅,羞澀謙虛道:“也還好啦。主要是師兄,很厲害。”
鐘御:“。”好的,他放棄掙扎了。
看來之前他的顧慮是多余的,在性之一事上,有蘇狐比他想象的還要開放。
小院里的氣氛就此活絡起來。一窩的狐貍個個精明,健談得很,鐘御聽他們聊天說笑,不時被問上幾句,也漸漸融入到這個歡樂的家庭氛圍中。
不過他注意到,他們很少問及他的個人情況。鐘御不覺得是因為他們提早做了對他的背景調查,而很有可能是在顧及蘇柔柔的感受。
他的生活軌跡繞不開歸衍,更繞不開重離子。雖說蘇深靈現在也身在宗門,但一家人都很默契地不提這件事。
烤雞宴過后,蘇盈盈拉著司若回自己家去,蘇望說要出門和好友打牌,倒是半城一個外人磨磨蹭蹭地不愿離開。
蘇盈盈走時,對蘇深靈說了幾句悄悄話,聽得他一臉驚訝。
他轉頭又把這公開的秘密告訴鐘御:“先生在追我娘親。”
鐘御默然。
盲目站在師尊一邊,他定然覺得師尊頭頂有點綠,但他知道重離子在感情上是個什么德行,對于仍在凡界苦苦追尋前戀人蹤跡的師尊根本同情不起來。
之前在通靈玉簡中,他聽到蘇柔柔的聲音,明媚、張揚,當時便想小師弟的娘親一定是位敢愛敢恨、理智清醒的女子。今日一見,人如其聲,小師弟容貌的優點在娘親身上都能找出原樣,不過有點意外的是,蘇柔柔的話有些少。
整場下來,她一直是笑盈盈的,把雞肉最鮮嫩肥美的部分撕給兒子吃,偶爾和他說上幾句話,也不多問,似乎對兒子的生活并不關心。可蘇深靈肉眼可見的心情很好,把烤好的雞肉遞到娘親嘴邊,笑得開懷時還會趴在娘親膝彎上撒嬌。
鐘御覺得是因為他在場的緣故,讓這位長輩有所顧忌。
他識相地暫且退到洞府正廳,留給母子倆說體己話的空間。
正廳里已有人,半城也是自覺退出來的。
“哎,小鐘,過來坐。”他熱情招呼道。
鐘御:“……”不過聽多少次都很不想承認這個稱呼呢:)
和不太熟的長輩單獨相處,他還沒掌握這套要領,只能尷尬地不停喝水。好在半城是個嘴住不下的,話題一個接一個地拋出。
隨便扯了幾句,他話題一轉,試探問道:“靈兒他,現在是跟著他爹修煉嗎?”
鐘御把玩杯子的手一頓。
半城注意到他的反應,忙找補道:“啊,我不是想過問你們宗門的事。只是靈兒前一百年一直跟著我學習,突然換了師父,我還是很關心的……”
他苦兮兮地耷拉下嘴角。
唉,最寵愛的狐崽子下凡去了,轉眼找了個新師父。這還不算,師父師父,還真是親爹。最要命的是,這個親爹是他的情敵!
前段時間,蘇深靈傳來消息時,半城是愁得好幾宿沒睡著,頭發一把把地掉。
這局,怎么看都沒勝算啊。
“不是,靈兒只是掛在師尊名下,真正教授靈兒的是我。”鐘御放下杯子,認真回道。
他看得出,不管是對于蘇柔柔還是對于小狐貍,半城都比他的師尊要上心很多,他不介意給這位有擔當的狐仙一點鼓勵和額外消息。
至于重離子,哪涼快那待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