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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御:“……”
他連忙拍拍躁動不安掙扎逃脫的小狐貍,溫聲安撫:“沒有不在乎你。結契大典有的,你想要什么都有。”
懷里的人得了承諾,也不知有沒有聽進去,但總歸沒再鬧騰。鐘御再等他發話時,發現人早已熟睡過去。
六洲四宗的劍道大能泠音劍君卻發起了愁。
好吧,他承認,自己是渣男,在小狐貍說結契大典這事之前,他壓根沒想到還要辦這項儀式。
一是因為歸衍宗是劍宗,劍修大多癡迷劍道,對情愛一事比其他修士淡薄,尋到道侶的人并不多。
二還是因為歸衍宗是劍宗,劍修基本出奇一致的窮,哪怕找到道侶結契的也不會在這種形式上鋪張花費。
久而久之,他腦子里就沒有這個概念。
小狐貍卻不一樣。
青丘是六界聞名的富庶之地、世外桃源,雖然平時從不見小狐貍挑剔物質,青丘的洞府也很樸素,但不代表和他在一起后,連個結契大典都不能擁有。
鐘御在腦內快速盤點自己的個人財產,很快便得出結果。
因為實在單薄得可憐……
他罕見地為錢財生出窘迫。
不能再這樣隨意下去,他非常有必要攢一點家底,最起碼辦個像樣的結契大典。
他認真思索起辦法,忽然,想起一件事。
再有一月,天啟秘境將開。歸衍宗早在之前就定了派去秘境歷練的弟子名單,而他作為資歷較高的長輩,原先是不用出面的,但有了破解蘇深靈身上詛咒需要秘境的離火秘晶一事,他便成了這次的帶隊人物。
而現在再看,趁此機會在秘境里多尋些上品寶物是個不錯的斂財之道。
鐘御心里瞬間有底了。
就這么做!等到從秘境回來,解了小狐貍身上的咒就結契!
*
蘇深靈全然不知鐘御在他睡著后深思熟慮這么一通。
他隱隱約約記起昨夜最后師兄在和他說話,回頭醒了跑去問鐘御,對方卻一臉淡然地回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蘇深靈信了,自己都記不得看來真的不是大事。
鐘御瞧著單純好騙的小師弟,心虛地瞥過視線,暗下決心一定要準備好這份驚喜。
他有了雙重動力,蘇深靈也清楚這次秘境歷練很重要,精神面貌煥發,每日都加倍功課修行。
要說這功課內容嘛,白天是正經常見的靈力練習與調息運轉,晚上自然是師兄給他開的“小灶”——身體力行地帶他修煉。
一個月下來,蘇深靈已經順利修煉出第三尾。
“這可真是奇跡!”他手舞足蹈地歡呼。
沒有青丘狐仙能在筑基期就修煉出三尾,當然修煉出三尾的還停留在筑基的也只有他一個。
鐘御很欣慰。在他的教導下,蘇深靈現在的靈力基礎已經十分渾厚。他是木屬性天靈根,以靈力灌育靈木幼苗,只需半個時辰幼苗便可長成為綠樹。就連戰斗防護,在不借助外物只以靈力硬拼的情況下,咬咬牙也能抵擋住宸曜四成功力的一擊。
這些成績遠超同期筑基的修士,就算對上一些金丹期,也未必沒有勝算。
接下來只要拿到離火秘晶就可再上一層樓。
距離秘境開啟還有七天時,宸曜和沐云給鐘御送來這次一起出去歷練的弟子名單。
“師伯,這次出行每峰各有五名弟子,加上您與小師叔,總計二十七人。”沐云遞過名單,向他匯報。
鐘御仔細過了一遍,秘境歷練的機會是公平競爭,名單上的人都是年輕弟子中的佼佼者,只是……
“阿曜,你也要去?”鐘御點點名單,對徒弟突然不摸魚的態度略顯驚訝。
離火秘晶的事情是在名單定下后才知道的,宸曜不可能是因為要給小師叔護法才自告奮勇。而以往對于這種秘境歷練,他都是能躲就躲,鐘御好幾次氣得想揍人也改變不了他的躺平。
宸曜面不改色,回答得理直氣壯:“嗐,我這不是為小師叔沖鋒陷陣嘛!”
鐘御:“……你給我說實話。”
宸曜被師尊看得心一虛,摸摸鼻子,害羞道:“那個,摧星峰的李師妹也去。”
他說的李師妹,就是上次他一邊看一邊罵的渣賤話本的創作者。
鐘御緩緩后仰。
“這樣啊,挺好。”為心上人冒險,這個徒弟多少還是有點像他的嘛,也不算不肖子孫了。
而且有動力,總比沒動力強。
“那就先這樣,你們都回去好好準備,后日一早集體出發。”鐘御下了命令,兩個弟子應過聲便要離去。
這時,一道纖長的黑影風風火火闖進峭春寒。
“師兄!出事了!霄云宗派人來了!”
連瓔沖進屋,當著三人面激動地比劃:“不,他們是派了一艘船!一艘極其豪華的靈舟!就停在我們環月峰峰頂上方。哇,那靈舟大的,十個峭春寒和千秋意加起來也趕不上,底下還用白霧托著,嘖嘖,看起來跟仙境似的……”
鐘御冷聲打斷她:“誰把他們放進來的?”
“呃,好像是掌門師伯?他們用的訪客身份,就這么一路開進來了。”經他一打岔,連瓔一下忘記要說啥。
鐘御忍氣提醒:“你說出事了。”
“哦對!是出事了!”連瓔一拍掌,終于想起正事:“那誰,追你好久的霄云宗鎮宗之花,親自接你來了!”
“所以?”鐘御迷惑,這能是什么大事?他可是有道侶的人,其他人……
“非常不巧,那位宗花一來就和小師弟打了個照面。奇妙的是,兩人一見面就敏銳感知對方是情敵,現在正在峰頂上干瞪眼呢,誰也不讓誰。”
連瓔三言兩語解說完局勢。她當然不擔心小師弟,這是他們的地盤,外人不得放肆。可師兄的爛桃花修羅場卻是難得一見,嘿嘿,這下有好戲看了。
果然,鐘御一聽,再不像方才那樣淡定,瞬間起身沖了出去。
剩下三人面面相覷,皆從另兩人臉上看到幸災樂禍四個字。
“走唄,看戲,不,救場去!”
另一頭,狂奔到峰頂的鐘御已無暇再去想那三人會怎么埋汰他。
他現在只擔心小師弟碰上祁深庭會吃虧。
祁深庭此人,他接觸不多,只心里有數對方追了他數百年。但他不喜祁深庭的高傲漠然,而且劍修與法修本就無太多共同語言,所以他一直都明確疏離拒絕。
再者說,祁深庭的性格充滿矛盾。他自視甚高,卻能忍受各界議論倒追鐘御;可這位追人的方式又很奇怪,一味地贈送禮物還要附加類似施舍的語氣。
鐘御想起以前多次“被施舍”的場面,不動怒真是自己的修養高。
但小狐貍不一樣,從青丘到歸衍都是被家里人寵的,現在更是不得了,被他慣得脾氣愈發大了。
他匆匆趕至峰頂,落在遠處掃視過去,霄云宗的靈舟浮在環月峰上空,一道藍色身影佇立在船頭,后面跟著一大群人,居高臨下地俯視地面。
靈舟停得不算高,這種緊仄的距離更生出一種逼迫感。
而對峙的另一方,環月峰的弟子們齊齊圍成兩個半圓,簇擁其間的玄衣白發少年,一副蓄勢待發的戰斗姿態。
鐘御看得清楚,小狐貍收起了耳朵和尾巴,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氣。
他閃身移行過去,幾息之間停在小師弟身邊。
“師兄你來啦!”少年氣憤的表情散去,這才顯出笑容。
這笑容,還有兩人親密無間的距離,落在祁深庭眼里極為刺眼,但見到心悅之人,他也很高興。
面容俊美的藍衣男子不自覺整了整衣衫,一捋耳邊的發絲,自認露出一個完美得體又不失尊貴身份的笑:“阿御,好久……”
祁深庭的話被底下的少年無情打斷。
“師兄你可算來了!我,我……”蘇深靈頭一暈,跌倒在鐘御懷里。
鐘御一驚:“靈兒,你怎么了?”
祁深庭的完美笑容凝固在臉上。
靈兒?竟然叫得那么親密?
可他現在沒時間計較這一點,因為這小子已經向他發起攻擊。
裝暈?然后下一步,是不是要說是他害的?就因他方才說了那小子幾句,刺激得這位嬌滴滴的小美人心理受不住甚至當場暈厥?
祁深庭冷笑,這種爭寵的把戲,這幾百年里在宗門內他見得多了,還真是個無知的小子啊。
“阿御,我想這位師弟應是……”
他的話再次被無情打斷。
“我還好,就是有點腿軟,沒站穩。”
蘇深靈在心里翻了個白眼。阿御阿御,阿御是你能叫的嗎?
看來他必須得放個大招,讓這位霄云宗宗花知難而退。
有了主意,蘇深靈極盡嬌柔作態地扶著鐘御站好,白嫩的臉頰迅速飛上兩片緋紅,含羞帶怯地看過去。
鐘御被他這一眼看得眼角狠狠一抽。
然后下一刻,他聽見他的小師弟、他認定的未來道侶,當著本門、外人的面,睜眼說瞎話,還是極容易讓人想歪的瞎話。
“都怪師兄,昨晚我都說不要了,還鬧得那樣晚。看,今天來客人,我都沒法接待了,真是不好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