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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說完,黑霧墻的流動停滯一瞬,然后是更撕心裂肺的哭罵。
蘇深靈忽然領悟到大師兄沒事就愛威脅師姐和師侄的快樂了。
學壞的小狐貍揚起和善的笑容,幾步跳至一旁高樓,借力在空中完全翻了個身,面朝下正好對準最高處的“墻檐”。
雙掌交疊,他輕聲道:“都消失吧。”
話音落,耀眼白光瞬間點亮黑黃的夜空,光柱筆直傾瀉而下,又似鞭炮點燃一溜煙兒地燒了過去,長長街道上驟然宛如白晝。
蘇深靈被白光閃得下意識閉上眼,只聽耳邊無數聲慘叫怒罵,遠近皆有。
再睜眼時,地上只剩幾縷殘缺的黑霧絲還在飄蕩。
他穩穩落地,長舒一口氣,對不緊不慢趕來的鐘御急切道:“師兄你看!我是不是很厲害!”
鐘御環視重新變得空蕩的街道,微笑著點點頭。
事實上,若換成他,連泠音劍都不必出。但大抵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鐘御看著邀功求摸頭求表揚的小狐貍,自是覺得自家寶貝哪哪都好。
“還有陣眼未破。”他提醒道。
蘇深靈一愣,思索片刻,左看右看,順手撈過一縷身旁想溜走的黑霧絲。
“喂,跟你走了,帶我們去陣眼。”他威脅道。
那一縷黑霧里沒有包裹活的魔物卻像是有自我意識,不敢再掙扎,極度聽話地乖乖引路。
不一會兒,兩人來到一戶獨院里的枯井旁。
眼前沒有路了,蘇深靈蹲下觀察枯井,確認道:“是這里?”
黑霧絲在空中繞了兩圈,表示不敢欺瞞。
蘇深靈犯起了愁:“這怎么處理?魔物都沒了。難道說要把剩下這點兒黑霧也凈化了?”
他隨口一說,一旁的黑霧絲嚇得立馬逃竄,但剛偏離半寸又被他徒手抓了回來。
鐘御也不賣關子,指指井下:“對著這里打。”
蘇深靈明白了,這次是要破壞陣眼。
白光落下,片刻后,井內漂上一塊拳頭大的靈晶。
與此同時,圍在身邊暗黃渾濁的窒息感消失一空,夜色重回清明,抬頭看還能見到明亮繁星。
蘇深靈對第六層窮酸的通關寶物感到迷惑:“就這?”
鐘御一噎,把“錢收好”三個字默默吞回肚里。
不爬塔不去秘境的話,他一般要攢數月才能攢出這么一大塊靈晶,完全可以給泠音劍好好做一次全方位護養。
但在小狐貍眼里還是不夠看。
鐘御深感養家任重而道遠。
“走吧。”他牽起小師弟的手,準備往井里跳。
蘇深靈大驚:“我們不是上去嗎?咋還往下走?”
“皆是幻象。”鐘御笑道,撈起小狐貍縱身一躍。
蘇深靈反應不及,驚叫一聲,抱緊身上的人。
一陣急速豎直下降,蘇深靈睜開眼,發現竟又回到第六層的初始地。
“這是第七層,和第六層有諸多相似。”鐘御向他解釋。
想到長得一樣的前五層,蘇深靈理解了,問道:“所以馬上也要迎來逢魔時刻嗎?”
鐘御點頭回道:“是,但可能不像第六層那樣好處理。”
“沒事,有我呢。”經過第六層的遭遇,蘇深靈自信膨脹,保證魔物有來無回。
小狐貍囂張得很,眼見天色變得黑黃,逢魔時刻到來,跳上屋頂看清魔物的位置后,二話不說主動沖了過去。
鐘御慢慢跟過去,等他走到小師弟身邊時,魔物已經被消滅得差不多了。
“走吧,去陣眼,這次好像在一個米缸里。”
兩人七彎八繞,在一間小屋的廚房里找到一個滿滿的米缸,拿了通關寶物,跳了進去。
景象再度變換,第八層和前兩層的場景一模一樣。
同樣是逢魔時刻魔物出動,不過第八層出了幾個比較棘手的魔物,稍稍費了點時間。
再后是第九層、第十層,難度皆有上升,靈力消耗變大,蘇深靈的動作速度也明顯緩了下來。
“阿御師兄,我累了。”
第十層的魔物消滅后,蘇深靈在陣眼——一輛馬車前往鐘御身上一靠,累得不愿挪動。
鐘御擔憂地看向他。
“要是不行的話,今日便到此結束。”對于一個不能使用法術的筑基期來說,獨自扛到第十層已屬不易。
蘇深靈不贊同道:“我是那種輕言放棄的人嗎?”
這下鐘御捉摸不透他的意思了,試探問道:“那你是想休息一會兒?”
“也不是非得休息。”蘇深靈咕噥一句,忽地紅了臉,含羞帶俏地抬頭看他:“我只要補充下能量就好。”
“能量?”鐘御理解為是要補充靈力。
但他們平時最常用的補充靈力的方法,是雙修。
他呼吸一滯,難道小狐貍要在這里……
“啵!”在他發愣的空隙,蘇深靈扒著他的胳膊在他臉上啾了一口。
“好啦!能量恢復!”少年笑得狡黠,狐貍眼睛彎彎。
鐘御定定地看了他片刻,面無表情。
“你怎么啦?”蘇深靈見他沒反應,不高興地撅起嘴:“有意見?不給親?”
“不是。”鐘御連忙否認,頓了頓,嘴角終是不受控地揚起:“你知道,塔內每層都有玄光鏡嗎?我們的一舉一動,外面都能看到。”
蘇深靈一驚:“什么?外面能看到?”
“是啊。每次塔內有人歷練,外面實時監看的人不少,我也沒想到你會突然湊上來……”鐘御一邊解釋一邊饒有興致地看身邊人的表情,不想,對方卻等不及似的迅速打斷他。
“師兄師兄!你快親我!”蘇深靈興奮道,異色眸亮晶晶的。
鐘御:“?”這是什么要求?
蘇深靈還在催他:“你快點啊,快親我!為什么不親?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鐘御:“?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那你快親我。”說完,不等對方反對,蘇深靈自動送上右臉頰。
鐘御仍是不解:“為什么突然要我親你?”
還不是想讓某些人斷了對你的念想。蘇深靈撇撇嘴,在心底默默道,卻不想說出來,怕通過玄光鏡被外人聽了去。
“你就說你親不親吧,你不親有的是人想親!”不講理的小狐貍使出最后的耍賴大招。
鐘御:“!”忽然覺得頭頂有點綠。
被威脅至此,他不能不再表示。
非但如此,還得給無理取鬧的小狐貍一點懲罰。
“親吧。”蘇深靈又把臉伸了過來,感受到臉頰微涼的觸碰,心滿意足地得到一個親親。
“嘿嘿,師兄——啊!”
一陣天旋地轉,少年被一只大手輕松拎了起來,按在馬車前室上。
想要的親吻再度落下,只是這次的落點,在唇上。
玄光鏡的事似乎早被遺忘得一干二凈,晴朗夜空下,一對兒小情侶吻得難舍難分。
外面聚在一處實時收看鏡像的弟子們也看傻了。
“這是什么發展?不是不親嗎?”剛剛離場的一名弟子匆匆趕回來,看清玄光鏡里的景象后,手里的鐵盆叮里哐啷砸到地上。
另一人拍拍他,惋惜地寬慰道:“我們都忘記大師兄是個色魔,看來你的鐵盆換不到不需要的老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