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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開那個凡人的下顎，把內丹喂了進去。

“緣也罷，孽也罷。該斷了也該清了。”

事已至此他還是放不下師弟，不知道是真的愛如骨髓還是那百年的執拗太過刻骨銘心，或是他的人生中只有師父和師弟，這二人對他來說比自己的性命還要重要。

也罷，隨心而為。就讓自己最后再為他做些事吧。

最后一道天雷劈下，那是因果的劫罰，先前的八十道雷劫只是為了卸去他的仙力讓他無力抗衡最后這擊。這幾年來師弟做下的孽欠下的業都在這最后一擊中，挨過了妖人兩界就此放下對他的仇怨，挨不過那就只能灰飛煙滅！

就在這擊天雷馬上要降臨到師弟頭頂時，春秋飛了過去，硬生生的抵擋了這道含著濃濃殺意和靈魂噬咬的雷罰。

至始至終他的眼睛都緊盯著師弟，含著不舍和解脫。而師弟的眼中只有那個人族的影子，看都不曾看他一眼。

何其可笑啊……

他閉眼前心里的那根弦一下子斷開了，那一刻他終于釋懷了，結束了這愚蠢可笑的兩世。

他不知道他擋下那道雷后師弟眼中涌出的濃濃痛苦與悔恨，他也不曾注意到師弟的那個人族愛人的雙眸和他有多像。

他只知道，師弟可以對任何人有情，唯獨對他無義。

這也是事實！

“好狼狽啊”龍玄若殘忍的揭開了一片他身上已經被燒焦的樹皮。

“你說你動什么心啊，凡事一旦真的動情了就完蛋了。還死守兩世，及時行樂不好嗎？”

“你沒愛過，不懂！”春秋已經很虛弱了，他知道自己就快消散了。魂飛魄散徹底消失于三界之中，這樣的結果對他而言是最好的。活著真的很累。

“嗯，我確實不懂。我也不屑去搞什么情啊愛的，多虛偽啊！我只要有欲就行了～”龍玄若靠著樹干坐下

“你那個師弟可是帶著他那心上人去了仙界呢，多虧你擋住了最后那一擊他才能重回仙界，也多虧你給他姘頭的那顆妖丹他才能成為妖仙。”

“誒～～你不知道吧，他那姘頭還是你師父親手點化的，為了助他成仙那老頭把自己的功德都給了那個凡人。我就納悶了，你說明明你才是他一手帶大的弟子啊，他們當時要是如這般豁得出去，你也是仙了。你說你……也不差啊！怎么就淪落到這般境地了，活脫脫的一塊墊腳石。”

龍玄若說完長嘆了一口氣，抬頭看天后久久不語“你說你怎么這么蠢，他們怎么能這么絕呢。人族真可怕！”

良久后春秋才開口，說不難過是不可能的但除了一絲憂傷以外他再無別的情緒“他們不欠我什么，自是沒必要為我做這些的。師父將我帶回上山撫養，我才能長大不至于喪生野獸之口。師弟在凡間伴我幾十年，期間一直都在渡我，是我自己不爭氣放不下，這次天雷和妖丹也是我自愿給的和他們沒關系。只是此事一過后，我們之間的緣也就盡了。”

龍玄若起身拍拍后背的塵土“你當真放下了？”回答他的是久久的沉默。

“隨你吧，反正過不了多久你也就徹底消失了～放不下也都無所謂了，好好享受你最好的時光吧～”

龍玄若很是沒心沒肺，他對這些看的很淡也很隨意。

這顆山桃還是他順手從人界帶回來的，原本看著有靈根修行也刻苦頗有造化，沒想到如此不中用拎不清，他要死就隨他吧。

想著嘲諷的看了眼那顆被雷劈的焦黑看不清原貌的枯樹，轉身離去了。

“你早晚也會遇到那個牽動你心神的人”

龍玄若無所謂的揮揮手“我不會的！就算遇到了我也不會像你這么不中用！”

我會提前解決了他！龍主是不能有弱點的！

數十年后枯死的山桃樹下來了一灰袍男子，他一直給它澆灌靈泉，偶爾還陪他說說話。訴說他的思念與牽掛。

有天他不慎把手擦破了，幾滴鮮血滴入了樹身，即將消散的虛弱靈魄漸漸凝聚起來，那幾滴不起眼的血滴仿佛是在平靜的水面砸入巨石，蕩漾起層層漣漪。

“你這么多花，我要是挨個授粉你會不會給我生出一樹的娃娃？？每朵花授粉一次……這得做多少次啊！不過我可以！我身體好！！！”多年后一黃袍男子顫抖的撫摸著開滿繁花的山桃，激動的哈喇子淌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