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躡手躡腳的胖熊走到飼養(yǎng)員辦公室門口,小心翼翼推開房門,將熊頭探進去。
“二哥?你咋了?逃跑的時候丟嘛東西了?心情這么次呢……”
飼養(yǎng)員辦公室有完善的換氣清潔系統(tǒng),與前方的臟臭籠舍完全不一樣,不但沒有異味,還非常整潔寬闊。熊三也是看中了這里的隱蔽舒適,才選中這里落腳的。
他之前脫掉衣服混入熊群中,不過是想給大半年沒見的二哥開個玩笑調(diào)節(jié)調(diào)節(jié)心情罷了,哪有獸人會真的傻到溜著鳥跟一群野獸住在一起呢?沒曾想,他二哥不但完全沒覺得好笑,還結(jié)結(jié)實實掐了他一頓。
辦公室內(nèi),他英年早更的二哥沒有理會他的搭話,只是站在舷窗前,靜靜盯著窗外越來越遠的蟲族主星,臉上的表情格外嚴肅,放在窗臺上的手幾度抬起,似是想觸摸什么東西,又很快被他控制著按回窗臺上。
不知怎的,熊三覺得現(xiàn)在不是自己該出現(xiàn)的時候,他正想偷偷退出辦公室,佘彧卻又輕輕嗯了一聲。
“是落下重要的東西了,等……后,得回來拿。”
還是非常重要的東西。
二當(dāng)家終于忍不住抬起手,點亮腕上的光腦,看向相冊中存儲的那些珍貴的視頻片段,以及那張泛著微紅的臉孔——這段日子,他刻意錄制了許多視頻,雖然大多都是床上的,但此時此刻,他在看到這些私密的視頻時,竟然絲毫不覺得心潮澎湃,只感到一陣陣酸楚。
他把他的家,他的妻子,他的整顆心和半條命都落下了。
“帶煙了嗎?給哥來一根。”
他伸出手,向身后的獸人要煙草,這東西對蟲族并不起作用,最多能起到個觀賞效果,所以哪怕他在違禁品橫行的混亂星域生活了這么多年,也仍舊沒有煙癮,不過此時此刻,他卻非常想來一根。熊三在身上掏了半天,才找出來一根煙草形狀的糖果,獸人猶豫一下,還是小心翼翼的放到了他手中——萬一他二哥看不出來呢?。
就算往前倒三十年,佘彧也一樣能分得清煙和煙草糖的區(qū)別,只是他現(xiàn)在實在沒有心情教訓(xùn)熊三,便只是嘆了口氣,嘶拉幾聲撕開煙草糖的包裝,送入口中。
這糖怎么還有點發(fā)苦?熊膽糖?
也不知道他走了之后他那個傻媳婦兒會不會哭,雖然他媳婦兒一向很堅強,但畢竟是孕雌,情緒不穩(wěn)定,說不定真的會在送走他后又撲到床上大哭一通。林川那老王八犢子也真是,非得選在過年出幺蛾子,要是他媳婦兒哭出個好歹,他非得卸了那老王八蛋第三條腿,再往他家大門上潑幾桶紅油漆不可。
……我會安全回來的。
佘彧嘴唇微動,無聲的對遠在主星上的某只蟲子鄭重承諾。
他一定會安全回來,然后親自告訴聞,他們的孩子不再叫傲天了,要叫暉,他不希望他們的孩子傲視群雄睥睨宇宙,只希望他們的孩子能享受無憂無慮的恒星溫暖的光輝。
“哦,重要的東西,那是得回來拿……”
熊三不明所以的撓撓頭,笨拙的安慰:
“沒事兒二哥,等風(fēng)頭過去咱再回來唄!反正礦星離這邊兒也不遠,連續(xù)躍遷,一個多禮拜也就到了。”
眼睜睜看著那顆灰綠色的星球越來越小,直到它徹底被躍遷通道內(nèi)的粉紫色光芒覆蓋,佘彧才依依不舍的收回視線,關(guān)閉遮光板,沉聲說道:
“不是從礦星回來,我得先帶你們回混亂星域。”
星艦已經(jīng)進入躍遷通道了,等到躍遷結(jié)束,他們就會出現(xiàn)在幾萬光年之外的星系,開始漫長且危險的逃亡生涯。躍遷中的星艦開始劇烈顛簸,好在,無論是佘彧還是熊三都已經(jīng)在星盜生涯中習(xí)慣了這種顛簸,不但不會覺得不適,還能在顛簸中正常交流、活動甚至打劫。
佘彧嘆了口氣,正要趁著星艦躍遷所有艦員都將自己綁在宿舍床位上等待顛簸過去的功夫出門探查一番,卻猛地被熊三那顆帶著一臉迷惑的熊頭頂回了屋內(nèi)。
“回混亂星域干嘛啊二哥?!”
“蠢豬!當(dāng)然是帶你們越獄!”
二當(dāng)家忍了又忍,終是又給了面前的熊頭一巴掌。
“不然還讓你們當(dāng)勞改犯嗎?”
“可是,可是……”
身長四米多的巨熊委屈巴巴的捂著腦袋鉆進辦公室,還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偏小的紅色旺仔T恤衫,勉強遮住自己從同樣尺碼偏小的運動褲中突出的圓滾滾的肚子。
“可是挖礦多好啊?有紅衣裳穿、有網(wǎng)上、有肉吃,還可以找蟲族的軍雌打撲克,他們那個腚都可肉乎了,咱們留在第九礦星挖坑不好嘛?”
挖礦不好嗎?
聽出熊三言外之意的佘彧忽然瞪大眼睛,激動的幾個跨步上前,抓住熊三從T恤領(lǐng)口溢出的卷曲白色胸毛,急切的追問道:
“第九礦星很好?”
“好哇,不下礦,只在外面撿石頭一個月一千五百信用點,下礦至少六千起步,早九晚五周末雙休,節(jié)假日都有,還有五險一金和貓冬補貼。就是、就是有點冷,但大哥帶著嘍啰們按以前基地的設(shè)計挖了地下城,也沒遭什么罪……”
隨著他的描述,佘彧的眼神越來越恐怖,直到最后,連熊三這樣的粗神經(jīng)都忍不住想后撤身體,只是被矮小的雄蟲死死拉扯著胸毛動彈不得。
“第九礦星很好,你們?yōu)槭裁催€要找我?為什么還要接我去第九礦星?”
“還,還能是因為嘛?”
雖然雄蟲沒有怒吼,沒有揍人,還格外平靜,但獸類的本能還是讓熊三顫抖起來,肥碩的身子瘋狂搖晃,連身上的白毛都像蒲公英似的,開始大量脫落——糟糕,他好像提前說漏嘴了。
“當(dāng)然……當(dāng)然是不想你繼續(xù)在主星受苦啊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