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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不甘心,錯過了那短短一瞬間的聞也只能咬咬牙,再次趴下,隱藏好自己——雄主的家人都能那么相信雄主,他也……他也應(yīng)該相信雄主的判斷,拉姆一定會繼續(xù)鳴槍……
這一次,拉姆開槍集中的是那只軍雌的小腿,受傷的軍雌不得已半跪在地,痛苦哀鳴。
“上將……我,我真的沒看清……”
“那你看到什么了?”
拉姆終于露出了一臉兇相,將光能槍抵在軍雌額頭上,大聲呵斥。
“說!”
“我看到!我看到一片褐色!”
生命受到威脅的軍雌雙股戰(zhàn)戰(zhàn),眼中不斷流下淚來,他用帶著哭腔的嗓音大聲回答:
“還有黑色,褐色和黑色,沒有白色,應(yīng)該是礦洞或者地下室的某個地方!”
可惜,他自以為富有誠意的回答卻并沒有贏得拉姆的信任,拉姆槍尖下壓,再次一槍打穿了軍雌的咽喉。佘彧也再次抓住機會,向后移動一步,這次,他與安全區(qū)便只有一步之遙了。
只要拉姆再開一次槍……
“你還在說謊!”
咽喉中彈對蟲族來說并不致死,只要捂住漏洞,壓迫止血,防止血液嗆入肺部,雌蟲就可以保持呼吸,直到身體的修復(fù)能力修好破損的喉管。然而,在場并不會有蟲子幫這只倒霉的軍雌壓迫止血——在死亡來臨前,他們確實可以躺在同一個睡袋中喝同一碗熱湯,但在死亡來臨后,誰還會管其他蟲子?
說不定他死了,他們能獲得的軍功還能多一些呢。
雖然殘酷,但這就是天伽族的制度,哪怕是父子之間都不能共享軍功,只能各自為自己拼搏。戰(zhàn)友又算得了什么呢?
“啊!!嗬……嗬……”
軍雌痛呼一聲,就趕緊用同樣帶著漏洞的手掐住脖頸,試圖拯救自己。可惜,幾秒鐘后,血液還是進入了他的呼吸道。數(shù)分鐘前還衣冠楚楚的雌蟲緩緩瞪大眼睛,血沫不斷從他口中溢出,他的臉色也因為無法呼吸而被憋的又青又紅,終于,他倒了下去……
佘彧一直是一只運氣極差的蟲子。
為什么這么說呢?姑且不說他三歲差點掉進油鍋變炸蝎子六歲差點被水缸淹死九歲差點因為撞破鄰居賣淫場面被滅口十二歲為了混入成年夜場偽裝侏儒卻被真侏儒識破差點被追殺等一系列舊事,只看眼下,他明明只差一步就能回到安全區(qū),順利帶著自己媳婦兒撤回地下,那只還有半分鐘就會一命嗚呼的天伽族蟲子在因為缺氧倒下時,就非要選擇難度極高的仰倒。
仰倒,就會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比如正掛在索道上的佘彧。
“嗬……嗬……”
軍雌瞬間激動了起來,死死盯著頭頂?shù)男巯x,不斷發(fā)出破損的氣聲,試圖提醒其他軍雌,天伽族聯(lián)邦目前最貴的懸賞目標(biāo)就掛在他們頭頂。
佘彧和聞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到軍雌指控的目光,聞立刻便急了起來,整只蟲都像火上的螞蚱似的,眼中布滿紅血絲,他一會兒想執(zhí)行原計劃,為雄蟲引走追兵,一會兒又強迫自己信任雄蟲,服從雄蟲的命令,只有緊緊握住雙拳,聞才能勉強克制自己現(xiàn)在就沖出去的強烈沖動。
反觀處在最危險處的佘彧,身體卻還是那么舒展,整只蟲一動不動,連呼吸頻率都沒有錯亂,絲毫沒有一點即將被發(fā)現(xiàn)的自覺——這怎么可能呢?
佘彧的心理壓力只會比聞的更大,畢竟,他不但要擔(dān)心拉姆會不會發(fā)現(xiàn)自己,還要擔(dān)心聞會不會為自己冒險,可他也很清楚,慌亂只會送命,保持冷靜才是他唯一脫困的機會。
只要拉姆現(xiàn)在補槍,他就可以在槍聲掩護下,順利回到安全區(qū)。如果拉姆不補槍……他就只能冒險,直接從身后的窗子跳進屋內(nèi),然后將這些天伽族引入暗道,再利用地形優(yōu)勢甩掉他們。
只可惜,佘彧,是一只運氣極其不好的蟲子。
“你在看什么?”
拉姆察覺到了面前這只必死無疑的蟲子的異常,理論上來說,將死者的眼睛是該看向殺害他們的蟲子——也就是他的,但這只蟲子,竟然一直在看他們頭頂,他們頭頂有什么東西嗎?
金發(fā)軍官猛地想到,一層地下城的上方,似乎都有一條運輸索道?難道是那里埋伏著敵蟲?!能埋伏在他頭頂而不被他發(fā)現(xiàn)……大概就是那只已經(jīng)離開了蟲族聯(lián)邦的狡猾雄蟲吧?他暗自握住槍,嘴上故意裝作無所謂的調(diào)侃道:
“上面有什么?偷窺者天堂?”
堂字還未出口,拉姆就猛地舉起槍,瞄準(zhǔn)軍雌一直緊盯的方向,然后……
他們頭頂什么都沒有,只有一條空蕩蕩的索道安靜的懸在那里,一動不動。
竟然什么都沒有?!怎么可能什么都沒有?!!他竟然被一只該死的少尉耍了?!
“該死的賤貨!!!!”
感覺自己受到了欺騙的上將氣急敗壞,猛地調(diào)轉(zhuǎn)槍口,在尚未死透的軍雌胸口補了數(shù)槍,直接將軍雌胸口打得血肉模糊,連肋骨都變成了一片殘破的骨渣。而本該被他發(fā)現(xiàn)的雄蟲,已經(jīng)借著這陣激烈的槍聲與自己險些急出心肌梗死的媳婦兒匯合,順著屋脊,滑向了隱藏在屋檐下水溝中的暗道。
至于他明明與拉姆四目相對,卻未被對方發(fā)現(xiàn)的秘密……
一回到地下三層,佘彧就忍不住揪下了趴在自己頭頂上那只在關(guān)鍵時刻趕到,幫他制造了幻境的黃鼠狼——本體,一邊在聞幫助下給自己已經(jīng)凍僵的身體穿上保溫服,一邊忍不住抱怨道:
“大哥,我知道你這小細(xì)腿是短了點兒,但你能不能不一見面就往我腦袋頂上趴!!!我告訴你!我沒突破一米八你得負(fù)主要責(zé)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