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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斯昂腳步一頓,猛地轉頭,冷聲道,“老師,你還有什么事嗎?”
“許斯昂同學,你先回去吧,我找藍安同學有些事情,跟你沒關系。”
藍安渾身僵硬,慢吞吞的開口道,“老師,你找、找我、干什么?”
“好孩子,上次忘了給你填寫信息表,現在上面急著要,你跟我過去填一下吧。”陳億平臉色溫和,聲音帶著笑意,看起來實在是個讓人很有好感的老師,只是了解他為人的,都知道陳億平是一只毒蝎子,陰險又惹人惡心。
“這、這樣啊。”一聽到是轉學那件事,藍安吐出一口氣,只是心里又實在是有些隱隱的不安,他問道,“老師,能讓、讓許斯昂、和我們一、一起去嗎?”
許斯昂摟住藍安的肩膀,道,“是啊老師,這晚上黑燈瞎火的,我跟你們一起過去吧,回宿舍的時候也比較方便,老師說是不是?”
陳億平目光依舊溫和,語氣卻冷下了不少,“不用了,填完之后,我會送藍安同學回去的。還有,許斯昂同學,你是不是忘了學校有嚴格的時間規定,到了時間就要回宿舍,你到底有沒有認真看過校規?”說到這里,表情已經相當不客氣,身為一個老師,還是一個年級主任,被一個學生三翻五次的挑釁頂嘴,再好的耐心也宣布告罄了。
藍安面色擔憂,校規明確寫出,違反時間規則是會受到很嚴重的懲罰的,他從許斯昂手中抽出自己的手,道,“許斯昂,你先回、回去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許斯昂有些生氣,他到底知不知道陳億平對他存著什么樣的心思,“說了我跟你一起去!”表情嚴肅又認真。
正逢氣氛開始有些劍拔弩張的時候,一束刺眼明亮的光線射了過來,“那邊的!干嘛呢!”是巡邏的值班教官,看到其中一人是陳億平后,他將燈光熄了,上前問道,“陳老師,那么晚了,你們在這里干嘛?”
陳億平心中有氣,對著這個教官也不免帶了一分怒火,“我在這里干什么,還要提前跟你匯報一下?”
值班教官所有的話語頓時噎住,他干笑了兩聲,黑著臉走了。
“算了,那么晚了,填表的事情改天吧。”陳億平幽幽地看了許斯昂一眼,扯著唇角冷笑一聲,轉身走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陳億平的身影融入了黑暗中。
許斯昂握緊藍安的手腕,一言不發的大步回了宿舍。
藍安輕咬著嘴唇,似乎是不清楚自己哪里惹到了許斯昂,漂亮的桃花眼垂著,叫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許斯昂,你生、生氣了嗎?”
沒有得到對方的回答,藍安抬頭時,許斯昂已經走進浴室洗澡去了,他眨了眨眼睛,挺直著腰身坐在床鋪上,像是一個做錯了事情的小學生,等著老師的批評,顯得乖巧極了。
許斯昂一出來就看到藍安的坐姿,心中的煩悶在不經意間就消失了大半,只是他還是一言不發,一邊擦著頭發一邊端著水盆走到自己的床位邊,盆里是剛換下來的一套衣服。
“我幫、幫你。”藍安站起來,伸手就要將許斯昂手中的水盆拿過來。
許斯昂沒松手,兩人共同扯著水盆的歸屬權,目光靜靜的對視著,許斯昂瞪了他一眼,藍安就松開手了。
“干嘛?”許斯昂沒好氣道。
藍安有些委屈,“我就是,想幫、幫你、洗衣服。”
許斯昂轉開頭,嘴角不可抑制的揚起了一抹笑意,嘴上卻別扭的說道,“不用。”
藍安一聽他的語氣就知道他是氣消了,便大膽的又拿住了水盆的邊緣,小聲反駁道,“用的。”
心口徹底松動,他強迫自己冷著臉色,將水盆扔到了藍安的手上,道,“那你還不快去。”
“哦——”藍安心中既覺得好笑,又覺得有趣,這么純情的男生,逗起來總是令他心情愉悅。
繞過許斯昂的身體走向浴室時,藍安看到駱南弦正躺在床上靜靜的望著他們,眼中的神色叫人看不出來他在想些什么,只是藍安心理年齡到底是比他們大了好幾歲,又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好幾年,駱南弦心智雖然比其他同齡人更加成熟,藍安還是一眼就看出來對方在想些什么。
他低著的頭微挑起眉,抱著水盆走進了浴室。
許斯昂家里很有錢,衣服都是挑的名牌,料子很柔軟,只是牌子比較小眾,在國內還很少見,藍安將洗衣粉倒了一些進去,加水浸泡。
衣服洗到一半,駱南弦推開門走了進來,他手上拿著一套深色的睡衣,面無表情的走到了噴頭下面,將衣服掛到墻上的掛鉤之后,打開水龍頭試了試水溫。
秋天的自來水有些冷。
“你不用、熱水嗎?”
宏陽學院別的不說,熱水的供給還是挺先進的,刷一下飯卡就出熱水了,只不過需要拿水桶來接,比較麻煩。
“不用。”
“會感、感冒的。”藍安蹲在地上抬眼看他。
駱南弦皺了皺眉,微冷的表情把藍安看得一愣,“你就那么喜歡多管閑事?”
藍安面色微白,嘴唇動了動,有些不知道要說什么了。
駱南弦神色更冷,“刷——”的一下拉上布簾,不知不覺間,他心中好像又泛起了那股又酸又澀的滋味——
好像是從看到許斯昂一直纏著藍安后,他的心情就開始變得微妙起來了。
藍安默默搓著手上的布料,嘩啦啦的水聲從旁邊傳了出來,有些潮冷的濕意。
浴室和洗手臺相隔很近,遮擋的布簾只到人的小腿中部,在藍安的這個角度,能看到駱南弦緊致的小腿線條,很好看。
他的皮膚不是特別白,帶著一些暖色調,在水流的沖刷下,有種禁欲又色情的矛盾感。
水盆里的泡沫越來越多,藍安用手掌刮了一些出去,搓了沒一會兒,又是一大水盆的白色泡沫。
剛才的洗衣粉似乎放得多了些。
洗衣服的位置比洗浴室的地勢要低一些,在駱南弦洗澡時,許多水流順著地面蔓延到了藍安的腳下。
駱南弦心中想著事兒,抓著香皂的手不經意間打滑了一下,“啪嗒——”一聲,一個白色的物體滾了出去。
駱南弦手上一頓,道,“麻煩幫我撿一下東西。”
外面沒有應聲。
“藍安?”
駱南弦掀開一點布簾,發現藍安已經走出去了。
他從浴室走了出來,彎腰在洗手臺下面撿自己的香皂。
于是在藍安再次走進來時,就看到一個渾身赤裸的軀體蹲在他原先的地方,正在摸索著什么。
駱南弦拿著自己的香皂起身,轉回浴室時,與藍安愣愣的目光對上了。
“——”
“——”
氣氛極度尷尬。
駱南弦還是第一次在別人面前光著身子露鳥,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他干咳了一聲,狀似冷靜的走回了浴室,只是微僵的腳步還是泄露出了他的一絲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