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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哥,不好了!沙鷹跑了!”對面是圓仔焦急的說話聲。
這內容讓嚴栝大為光火,顧不得罵手下飯桶怎么看個人也看不住,聲音也因為怒意大起來:“跑了?什么時候跑的,往哪跑了?!”
“是,不知道怎么看守的兄弟暈過去了……跑了不到半小時,分成三路正在追,小五的車被偷了,定了位發現在406國道,那孫子開得飛快。”
“給我快追!追不到你們就不用回來了!保持聯系!”
嚴栝腦子里浮現出一串信息,他抓沙鷹是因為得到了手下消息,他很可能是蕭家其他人安插的眼線,因為并無確鑿證據,不想搬弄是非挑撥關系,他只是一直讓人盯著,并沒有上報給蕭庭。好不容易抓到沙鷹在他地盤上私自賣粉這么一個簍子,這才名正言順地扣下了他,可搜完身還沒整理出個頭緒人就跑了……
406國道通往的方向正是西行的路,再走十幾公里就是浦安港……而他逃跑的時間如果不是巧合……如果目標是庭哥……
嚴栝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五月份的室內讓他生生打了個冷顫。
如果沙鷹真是別有目的,不管他今晚是不是有意去攪局,還有沒有其他手段通風報信,人都是從自己手里過的,他不能眼睜睜就在這看著。
嚴栝看著手下發來的定位,其他人都離得有些遠,如果從他現在的位置往西南去,能繞到岳亭山附近,從岔路能上盤山公路截住他。
拿手按了按額頭,已經有了決定。
如果是虛驚一場倒還好,回來老實受罰就是了,但要是真壞了庭哥的事,甚至庭哥出了什么事……他要是什么都沒做才是會恨死自己。
嚴栝當下起來把身上胡亂擦拭了幾下,換上一身黑衣帶了面罩,出了門沒人攔他,四周的靜謐波瀾詭譎。他甩甩腦袋,下到地下車庫。
這路況開轎車必然會被堵得死死的,他看到自己黑色的機車停在那,奧古斯塔的限量款,鋒利的造型閃著幽幽的冷光,是前年生日時蕭庭送給他的,他喜歡的不得了。
他愛飆車,但這車他平時都不舍得騎,最多是出去給別人秀一圈,也幸虧之前騎過來放在這里,如果圖快是最好的選擇。
屁股壓到冷硬的座椅時嚴栝“嘶”了一聲,也顧不了那么多了,轟足馬力飛馳出去。
狂風烈烈作響,強勁地刮到頭盔上,嚴栝壓低身體減少風阻,靈活地控制車把左突右進,在車水馬龍中急速穿行,無視身后響起的一串喇叭聲。
儀表盤的指針顯示在了200,如果不是路況不允許還能更快。
飆車的感覺很爽,兩側的風景飛速倒退,腎上腺激素不斷分泌,每一個毛孔都張開了,好像連軀干都不復存在,只剩下一條路,風,與自己。
這是一種不受拘束的自由的感覺。
心跳加速,冷風在高速中像刀片劃過身體有一些疼,但是他仍不合時宜地覺得興奮。
一路向城外疾馳,路過的車輛行人也越來越少,偶爾出現又變成一個小點被甩在身后。
嚴栝在無線電里聽手下報告方位,他比沿著406國道正在追的手下更快,從分叉路口沖上盤山公路。
時間趕得正好,不遠處,他看到了沙鷹開的那輛車,眼熟的車牌是自己人的,他猜測可能是趁人暈倒的時候把車鑰匙搶了,不管怎么說,這情況比起還有其他人協助要好一些,也許因為通訊工具被收走沙鷹還沒找出機會聯系。
嚴栝決心不能讓他跑了,又把車速提了提,車速已經超了280,發動機的嗡鳴聲像野獸沉重的咆哮。
沙鷹從后視鏡里看到有人來者不善,把油門踩到底,顛簸著向前逃竄,眼看用不了多久就會被追上。
一逃一追,行駛到一個大彎處,沙鷹跑上最外側車道右拐,卻沒有拐過去,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吱吱的叫聲,一打方向車輛漂移竟是沖著后方相距不到一百米的嚴栝撞來!
嚴栝看在眼里一陣心驚肉跳,也許是沙鷹知道跑不了開始垂死掙扎,但在這個彎道上這么玩是他媽的不要命了嗎。
剛想往外躲過車頭,余光瞟了一眼反光鏡,卻發現后側有一輛大貨車占了車道,車速很快,一點兒也沒有減速的兆頭,幾乎與前方的沙鷹呈包夾之勢。
嚴栝眼瞳一縮,這時候往外變向就是找死。他當機立斷,千鈞一發之際悍然向前撞上了沙鷹的車,撞擊的轟響和擦出的火花讓黑夜都亮了一瞬。
他使了一點技巧,車身傾斜了一下,抬頭時近在咫尺的兩個男人對視,嚴栝看到了沙鷹眼里的瘋狂與惡毒,那是知道自己將死的,亡命之徒的眼神。
沒有猶豫,手放開車把,嚴栝身體騰空,因為慣性向側前方飛出,砸到了沙鷹車前蓋右側,又蜷縮著身體順勢一滾,一陣天旋地轉,險而又險地摔飛在靠近山那側路邊的灌木叢里。
飛出去的時候,眼中的一切像是被慢放了。身后,機車伴著哐當一聲巨響被頂上來的貨車撞到,沒有減速,又撞上沙鷹的車,兩輛車被巨大的重力和慣性連帶著一起撞出彎道的護欄,墜下山崖。貨車被撞擊的反作用力逼得一頓,將將停在懸崖邊,打了方向揚長而去。
嚴栝趴在草窩里,一時間因為沖擊而動彈不得。皮衣和褲子被灌木枝葉刮破了幾道,肩膀后背剛才撞到了沙鷹的車上,又在著地時扛了一下,疼得很有存在感。
他從劇痛中緩過神,擦了把臉上身上的土,慢慢爬起來。試著活動了一下感覺骨頭沒斷,又晃晃腦袋,眼前直冒金星,但多虧帶著頭盔,傷勢并不算嚴重。
踉蹌著走到懸崖邊往下看,風撲面而來,下面是茂密的樹林看不到底,這高度不會有任何奇跡發生,自己的車看不著影了,卻顧不上心疼,沙鷹多半已是粉身碎骨。
冷汗滲了一脊背,他再蠢也知道自己是被算計了。而沙鷹的死比起事故,更像是滅口。
但是,事情怎么會這樣巧合?
而且那貨車如果是故意的,一停不停避免與自己接觸,可以說是一個過分小心的對手。
但怎么會連自己的死活都不確認。小心,卻不夠謹慎?除非……
身后傳來響聲,嚴栝瞇了瞇眼睛,往后退了退,悄悄握緊了衣服里的刀,警惕地望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