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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栝無地自容,也不想再給人看笑話,牙咬在胳膊上定了神,終于顫巍巍地起了身。
蕭庭吩咐孫云亮開刑堂,按照幫派規(guī)矩打。
刑堂是個專門的屋子,在祠堂東墻上開著一道門。比起議事和懲戒兼具的祠堂來說,肅殺氣氛更加凝重。
嚴栝拽上褲子提了,慢慢站起來。
他這純粹自己找罪受,不只是待會還要再脫下去,腫脹的臀肉被壓在繃緊的布料里面,隨著邁開步子被摩擦剮蹭,變成新一輪的痛苦。
蕭庭就站在他旁邊,拿棍子逼他。看他走慢了,就捅到他腰上,把他頂?shù)脰|倒西歪,差點趴到地上,腰身只能繃得更緊。
嚴栝抖得像一片風中的落葉,他緊咬著嘴唇,雖然自己想盡量走得正當,落在腿腳上還是一瘸一拐地磨蹭過去。
屁股實在疼得厲害,他現(xiàn)在還能走已經(jīng)是有蕭庭在一邊監(jiān)督的功勞。等站到中央的刑凳前,自己也松了口氣。
蕭庭掩了門,定了刑罰名目,語氣深沉地說道:“辦事不利打二十,手下出了叛徒,念在受人蒙蔽的份上打二十,請刑杖來。”
幸而因為小五的口風,總共只打四十杖,在刑堂的懲罰中不算重,也沒人有異議。就算有,在蕭庭威壓下也沒有表露出來。
還沒等嚴栝松口氣,又被身后沸騰的傷痛提醒,今時不同往日,身上都帶著傷,屁股還剛挨了打,這時再拿刑杖打下來,想想都知道會是什么光景。
沒人管嚴栝心里忐忑,刑堂管事孫云亮把剛打過小五的刑杖在鹽水大缸里過了一下,站到嚴栝身側(cè)。
嚴栝跪下身子,上身赤裸不用再做那一撩一卷的規(guī)矩,又把褲子褪到臀下,露出飽受棍責的兩瓣,動作間又扯到了傷處,疼得一緊。盡管已經(jīng)當眾挨過了棍子,還是感到一絲羞恥,連忙趴伏到刑凳上。
感覺后背一沉,是刑杖橫壓在了腰窩處。這是刑堂受罰的規(guī)矩,在受杖責之前要先以身體承接刑杖,以示受刑之人的馴服和悔過之心。
因為嚴栝剛挨過了打,也有晾臀的意味,赤裸的身體自深青色的粗礪刑杖一分為二,往上是斑駁的脊背,往下是腫脹的屁股,因腰部受壓凹陷翹得更高。
晾了一刻,那刑杖上沾的鹽水往下滲到皮肉里,滋味火辣鉆心。
嚴栝后腰盡量放平讓刑杖停穩(wěn),如果掉下來打的數(shù)目是要加倍的,嘴里請罰:“嚴栝知道錯了,愿意受幫規(guī)刑杖責打,以后不敢再犯。”
孫云亮自嚴栝腰上拿起刑杖。入手沉甸甸的,這刑杖是由結(jié)實的三根藤條擰成,漆面青黑泛著冷光,浸過了無數(shù)血肉尖銳又冷硬。
他瞥了一眼那腫脹的臀,知道蕭庭把難題丟給了他。
嚴栝上身他驗過,雖然最多打四十杖,卻不能照著打死的數(shù)目去,所以四十下不能全數(shù)打在這,脊背的皮肉相對較薄都是骨頭,真打重了第一個不干的還是蕭庭。
他算是看明白了,蕭庭面上疾言厲色,其實心里還是擔心緊張嚴栝,只是方式實在讓人無福消受。
如果沒有要求,杖責的部位可由行刑人自己拿捏,往常他是照顧嚴栝下面居多的,他屁股肉也多,不容易打壞。但現(xiàn)在受了那樣一頓棍子再挨刑杖,只疼痛就夠讓人喝一壺的,也不知道還能挨幾下。
孫云亮心里合計了一陣,還是決定打著再看,照常報了規(guī)矩:“刑杖四十,受刑人不可躲避,一一報數(shù),數(shù)錯數(shù)漏不計數(shù)。現(xiàn)在開始行刑。”
嚴栝緊緊環(huán)抱住凳面,咬緊牙關(guān),身后風聲鶴唳,疼痛咻地一聲炸響在后肩上。
“唔、一……”
這一杖落到脊背頂端,烏亮的傷處受了堅硬藤杖的一擊,帶著瘀血的皮膚被尖銳的表面劃破,血珠子飛濺出來,一下就橫拉出一道深紅色的血痕。
嚴栝感覺到后背沉悶的痛都找到了出口,一股腦擁到撕裂的杖傷處,又因為鹽水浸過,疼得頭皮發(fā)麻,忍不住溢出一聲痛哼才把數(shù)報出來。
等他把這一下的疼體會了個透徹,第二杖才緊挨著第一道傷痕落下。
“……二。”
“三。”……
有了肩上疼得最狠的第一下打底,嚴栝稍微適應,后面又是幾杖抽到后背,數(shù)字報得還算順利。
打到傷得不重的地方,留下一道腫起的深紫色檁子,這已經(jīng)算是休整,可以歇口氣。
十幾杖下去,脊背就被一道道排布的杖痕填滿了。感覺剛才一杖抽到后腰上,嚴栝知道是從肩到腰抽完了一遍,閉上眼睛把汗涔涔的額頭抵在凳面上,深深呼吸,等著疼痛降臨,知道后面才是要命。
下一杖落在肩膀,與第一道杖傷幾乎重疊,交錯的地方立刻被打得皮開肉綻,這次刑杖極快地落下,嚴栝嘴里壓不住痛叫,后背像被刀砍了一樣,一杖下去就是一道血口子,嚴栝抱住刑凳的雙手手指狠狠摳著凳子邊緣,指尖用力到磨出血痕才保持頭腦清醒把數(shù)字報對,他現(xiàn)在這樣也承受不起更多加罰。
再從上到下打完一輪,后背濡濕血肉模糊,孫云亮故意讓第二輪打得少了一些,總共打了三十二杖,他后背已經(jīng)不能承受更多。嚴栝雖然疼到極致,卻也好好受著,疼狠了也不會亂動躲避,只有身體條件反射隨著重擊向上一彈,下一秒又被主人抑制住,乖巧的樣子讓他有些憐惜,心里只能讓他自求多福了。
他瞄準那個傷痕累累的屁股抽了下去。
“啊!”嚴栝慘叫出來,嗓子破音了。
在蕭庭的眼中,他臀上腫脹到極限,比少女的肌膚都要吹彈可破,在這狠厲杖責之下被徹底撕開,皮肉向兩側(cè)翻卷,血液從猙獰的傷口里涌出,混著點點碎末沾到刑杖上,又有一些隨著行刑人的大力揮動甩到空中落到地上,潑出幾點暗沉的紅色。
蕭庭抿了抿嘴角,繼續(xù)盯著他看。
嚴栝疼得整個人都在抖,幾乎要趴不住刑凳。大腦一片空白,回了神把數(shù)報出來,音調(diào)粗啞顫抖。“……三、三十三。”幸好行刑人在這一下稍微放寬了時間讓他適應,倒也不算數(shù)漏。
之后的刑杖猶如噩夢。嚴栝在神志不清中抬眼望著最前方蕭庭的褲腳和皮鞋,心里幻想著想扒住那里,臉埋在蕭庭腿上,再過分一點,把眼淚流到蕭庭褲子上,告訴他自己好疼好疼,像個無賴一樣,不管庭哥怎么趕就是扒著不走。
僅僅是這么想著,好像就涌上來一點力氣,能把這刑繼續(xù)挨下去。
“三十九……”“四十……”
等到刑杖停了,嚴栝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報完數(shù)的,意識已經(jīng)恍惚。
行刑人把刑杖拿過來,他趴著把這恐怖的東西捧在手心里謝罰,嘴里說了什么符不符合規(guī)矩自己也不記得了。那刑杖已經(jīng)被他的血肉染紅一層,滿手都是血。
“今天就到這。”蕭庭冷著臉吩咐,把各堂主遣散。其他人看完這行刑的場面,心里各有小九九。
有人走出門時聽到身后乒乒乓乓的響動回頭看了一眼,蕭庭走到刑凳邊上,嚴栝伸手攥住了他的褲腳,又繼續(xù)往前伸著手臂。他動作一大從刑凳翻下來就要滾到地上,蕭庭蹲下來護了一下,被他緊緊纏了上去。
蕭庭把人抱在懷里,他腿上的褲子要掉不掉,因為后身的傷不能再提上去,索性全拽下來,又單手把西裝外套脫了,替嚴栝遮了腰和屁股。
嚴栝身體赤裸只披著蕭庭的外套被抱出了刑堂,他把頭埋下去,鼻尖是庭哥身上淡淡的沉香和溫暖的體溫,淡化了周身縈繞不去的血腥味和心里冰冷的恐懼,覺得一切像夢一樣,連身后也像隔了一層霧痛得沒那么厲害了。
蕭庭感受到懷中人的動作,心想自己又栽在嚴栝的撒嬌上。血染紅了他的衣服,留下一塊塊暗沉的斑,平日頂注重儀表的人也顧不得發(fā)作什么潔癖。也許不是自己下手的緣故,刑杖打在嚴栝身上怎么看都越發(fā)地重。他暗自埋怨孫云亮下手太狠,把自己怎么打的忘了。
雖然如此,心里卻沒有滿意。
他喜歡嚴栝身上自由而鮮活的部分,但他是自己的狗,這一點到死也不會改變。他挨打時的乖覺,沒能按滅蕭庭心里一次次拉響的警報。
在城市里養(yǎng)狗,還是該收緊鏈子,省得跑出去讓人燉了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