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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等死。”見善澤如此神情,薛神醫大發慈悲多解釋了幾句,“他內丹受損,猶如裂痕遍布的花瓶,我現在只能用醫術暫時幫他穩固粘合,可惜,不能徹底治愈,隨時都可能噼里啪啦爆裂,垮掉,再難修復。”
不解釋還好,一解釋立馬惹得善澤怒目而視,“別用花瓶形容我家崽兒,他沒那么脆弱。我拜托你好好學學說話之道,你一開口我就想揍你。”
薛神醫聳聳肩,不置可否。
善澤不過嘴硬,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家徒弟的傷勢。那魘門門主修為深厚,內力精純,掌中還攜帶寒陰毒,葉明非生生受了他好幾掌,能活著,已是萬幸了。
葉明非早就知道是這個結果,心中倒也不悲傷。單論功力,他并非魘門門主的對手,費盡心思拼盡全力才勉強趕跑他。
仙有仙丹,妖有妖丹,鬼有鬼丹,魔有魔丹,人有人丹,無論是那種生物,體內都有一種讓之在世間生存的精氣神。這股精氣神便是內丹,一旦內丹毀滅,整個生命體便不復存在,只有死路一條。
死?想到這個字,葉明非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他才十八歲,一直覺得跟“死”字沾不上邊,沒想到死亡會來得這么快。
扭頭看向師尊院中的那架秋千——那是他最喜歡的地方。不過,他不像其他人那般老老實實坐在秋千上,而是喜歡雙腳勾住橫梁倒掛在秋千上,像只蝙蝠一般。
這個奇葩的喜好還是師尊幫他養成的,因為每次他犯錯,師尊懲罰他的唯一方法就是讓他倒立,只要倒立,在哪里都行。
于是,云仙門眾人經常能看到葉明非雙手撐在地上倒立,雙手撐在書桌上倒立,雙手撐在床上倒立,或者雙腳掛在房梁上倒立;雙腳掛在花藤上倒立,雙腳掛在秋千架上倒立。
一開始,葉明非很不習慣,覺得腦袋充血視線模糊,很不舒服,后來不但慢慢習慣了,還喜歡上了倒立,反而成為他思考問題時的習慣。
房中,師尊的聲音再次想起,“他今年剛滿十八歲,已修得無上內丹,前途無量,最有望登臨仙界。若不是為了救我云仙門滿門,豈會獨自對抗魘門門主,導致內丹受創,還身中寒陰毒,他的恩德,我滿門上下無以為報。”
薛神醫:“他是你徒弟,不求回報。”
善澤:“非也,他雖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卻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該參與跟他無關的恩怨。更不應為了救我云仙門丟掉性命。再說了,我門與魘門結仇之時,他尚未入門,這件事跟他本無關系......”
薛神醫:“屁話,若他當時逃了,便不配當你的弟子。”
善澤:“唉,也是我沒用,自己帶著一眾普通弟子躲起來,獨留他對抗強敵。”
薛神醫:“什么躲起來,你不是被你徒弟騙進密室的嗎?”
善澤:“那是因為我家崽兒知道我打不過魘門門主,大師兄和二師兄以及他們的親傳弟子又都不在......”
薛神醫:“你說你身為仙尊,修為竟然還沒你徒弟高,關鍵時刻還要靠徒弟保護,你丟不丟人?”
善澤:“我穿來的時候已經二十八歲了,老心老肺老腦瓜,記憶力衰退,意志不堅定,不適合修煉。再說了,修仙問道本就非我所好,研究種子培育果蔬才是我的專長。哪像我家崽兒剛出生便開始修煉,心無旁騖,聰明又勤奮,沒日沒夜的修煉,能比嗎?能比嗎?”
薛神醫:“是是是,你最厲害了,漫山遍野都是你這個仙尊種的果疏,說出去很長臉嗎?還有,別說什么穿不穿的,我聽不懂,真搞不懂你師尊當年為何讓你當仙尊。”
善澤:“那是因為我最不想成仙。我師尊就仨徒弟,我大師兄和二師兄一心修仙,不理俗務,最后只能把云仙門丟給我,結果我......這次若不是我家崽兒舍命相救,云仙門恐怕要毀在我手里了。”
善澤:“唉,罷了,事已至此,我只希望助他好生調理,能多活一日,便多活一日吧。我搜集了不少靈丹妙藥,全裝在乾坤袋里,明日便將袋子和藥一起給他,讓他好生調養。”
薛神醫:“乾坤袋可是歷代仙尊的信物,你舍得?”
善澤:“信物又如何?能有我家崽兒的性命重要?他很喜歡乾坤袋,一直吵著跟我借......其實,我早就想送給他了。”
薛神醫:“想送就送吧,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等他死了,乾坤袋自然會回來。”
善澤:“你丫會不會說話?我巴望著乾坤袋一輩子在他手里,永遠不回來呢。”
“好好好,助你得償所愿。”面對時不時爆粗口的仙尊,薛神醫頗為無奈,趕緊順毛擼,只是,“你也就比他年長十歲,別倚老賣老行不行?”崽兒啊崽兒的,聽著好像你多老了似的。
善澤:“倚老賣老怎么了?他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親手拉扯大的。”
薛神醫:“是是是,你最厲害了,又當爹又當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