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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重山大聲喝道:“你到底是何人!”
謝風策垂下眼,肩頭的血已浸透了黑衣,被包圍在數百人之中。
樹巔枝葉遮天,兩方僵持在其中,竟落得一片奇異的寂靜。
一縷清風吹過,又有兩枚飛刀從同一方向破空飛來,徑直擊向謝風策。孟重山心有疑慮,覺得此人身份有異也并無殺機,下意識想替他擋下。
謝風策卻比他更快一些,短匕擲出在空中“鐺——”的一聲撞上那兩枚飛刀,短匕碎成了三段,與飛刀同時掉落在地。
他夜視似乎也比尋常人要厲害一些,風吹葉動間抬眼,面無表情的與藏匿在樹上的程驚棠對視。
程驚棠心下猛地一跳,竟一眼認出了此人是誰,他若有所感般仰身從樹上落下,刻著他名號的飛刀貼著他鼻尖掠過,勢不可擋的沒入他身后樹干數寸。
擲出飛刀,謝風策身形一晃,近乎力竭。孟重山伺機而上,從側邊用劍尖挑開了他的面具,露出一張極為英俊的臉。
虞鳳思提著劍愣在原地:“謝風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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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東幾十里外有一座荒山,這座山的山頭是一處凹陷,經年累月的雨水匯成了一個死湖,湖面上飄著零零散散石頭雕刻的蓮花,一路通向湖水的中央,那便是明月天遺址。
高靈他們早些日子就到了這,將四下打掃了一番,掀掉了大殿內的蜘蛛網,顯得不那么窮酸破敗,遠遠望去還能從中窺見一絲舊時的風光。
也卿踏進主殿,屏退了其余人,只留下了高靈和胡飛遙二人。
他與高靈他們之間存了一個時間差,只能單方面的傳遞指令,加上這些日子一直被謝風策困在身邊,很多消息他不太清楚,全靠推算才走到這一步。
高靈扶穩了發間的釵頭鳳,自覺的開始匯報情況:“我們在清樂鎮待了近半月,一直沒有得到教主您的消息,探子說山腳下還有重兵圍守,別說是人了,一只鳥都飛不進去。”
其實當時落鳳山一役,高靈和胡飛遙并不在教中,而是奉了也卿的命令帶領一部分教眾離開躲藏了一段時間。
“直到一個月前,七家十六派撤離落鳳山,我才悄悄的潛回山上。看到了教主留下的信息后,我們就率先趕往了長安,按照您的吩咐每日派人進城,打探一些情報和程家的消息。”高靈道:“五日前有人看見教主進了長安,我在城外樹林找到了您留下的信號,于是我們在城外布下了埋伏,就等著孟、虞兩家人,本該是天賜良機,程驚棠他們也出了長安,明明可以一網打盡……”
誰曾想如此完美的策略,竟全被謝風策那小子毀了局!
也卿打斷她道:“說程家。”
高靈深吸一口氣,接著道:“程家的實權現在還在代家主的手上,此人也不是什么好東西,縱貫了長安城的灰色一脈,那座盈春樓暗里的大老板就是他,樓里的姑娘也多是他派人從別的地方拐賣來的。”
“除此之外,我們還探查到程家在長安的郊外還有一處別莊。”高靈道:“說來奇怪,程驚棠作為少家主,平日里并不住在程家,每天晚上都跑去那處別莊,我潛進去看過一回,里面有不像有住人的樣子,但四周都有程驚棠的心腹在把守。”?
胡飛遙終于有地方能插上嘴:“莫不是金屋藏嬌吧?我看那程驚棠長得濃眉大眼的,怎么也干這種事啊?”
高靈:“……”
高靈溫柔的摸了摸他的頭發:“別逼我在教主面前扇你。”
胡飛遙安詳的噤了聲,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從殿外傳來。
“報!!”
一名探子神色匆忙從遠處跑來,一腳踩到了衣角,一路滑跪到大殿門口,大聲道:“程驚棠帶孟、虞兩家少主回了程家別莊!”
高靈說道:“退下吧。”
“慢著,”也卿突然開口道:“派幾個人去別莊和城門守著。”
“是!”
那探子高聲應下,頭也不敢抬的又滑跪出去了。
高靈見人退下,才面有疑慮道:“他居然把人帶回了別莊?”
“唔。”也卿手指無意識地繞過那塊白玉的系繩,說道:“長安人多眼雜,他們帶著本不該出現在這的謝少家主,自然只能先回別莊。”
高靈:“那……?”
那這程家人抓還是不抓?什么時候抓?
也卿垂下眼,似笑非笑道:“不用著急,程家定會先有動作。”
程驚棠既然已經知道謝風策與他有所聯系,不管謝風策對南疆巫蠱一脈之事知道多少,都不會冒著暴露的風險留下謝風策,只能殺人滅口。
胡飛遙聽得云里霧里,好了傷疤忘了疼的小聲問高靈:“什么動作?”
高靈意會道:“搬起石頭。”
胡飛遙腦子轉不過來:“搬石頭?程驚棠搬石頭干嘛?他們家不是使飛刀的嗎?”
高靈柔柔的嘆了口氣,無法理解自己居然跟這么個虎頭虎腦的蠢貨同為教主心腹,愛憐道:“平日里讓你多讀點書,怎么就不聽呢?”
也卿正欲開口各打五十大板,突然感到一陣熟悉的反胃,指尖微微蜷了一下,不動聲色的揮手把這倆鬧心玩意兒趕了出去。
待到殿內重歸寂靜,他的視線不由得落在身側那把古樸的長刀上——
其實程驚棠這局布的還算聰明,只是萬萬沒料到跟在他身邊的竟然是謝風策,孟、虞兩家自然不可能直接對謝家的少家主下手,只能傳書謝家,等到謝家一來事情就更加復雜了,所以程驚棠肯定要想辦法在謝家抵達長安之前除掉謝風策。
只是這螳螂捕蟬,或許已有黃雀在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