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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重山猶豫一瞬,險些被她給繞懵了,心說:“那這不就是程驚棠一個人死,和我倆陪著程驚棠一塊死的區別嗎?”
但他也知道這是此刻能想到的最好辦法,他和虞鳳思再死撐,也不過是連著后面趕來的師兄弟姐妹一塊給也卿端盤送菜,還不如打不過就喊人,也算給了幾大世家一個交代——不是他們見死不救,是真的盡力了!
虞鳳思扯下他的手:“快去!”
孟重山:“你小心著點!”
說完他連滾帶爬地撤回門外,抬手吹哨喚來盤旋的鷹隼。虞鳳思動作輕靈,默契地旋身躍起擋住也卿的視線,長劍在空中一蕩,將內力運轉至極致,步步殺招迎面向傘中人去。
落鳳山上程家家主拼盡全力的一擊也卿尚且不放在眼里,何況是區區一個小輩,這拙劣的劍法在他眼里還不如十六歲的謝風策。
劍刃映出虞鳳思雙瞳,又被雨絲糊去,也卿束起的長發被破空而來的劍風刮起,一瞬如時間停滯般——
孟重山趴在門上奮筆疾書急得滿頭大汗,匆忙間還把虞的筆畫給忘了,囫圇的寫了個魚家就塞進了鷹隼腿上的信筒里,兩只鷹隼在半空中繞了一圈,才在漫天駭人的劍意中找到方向。
金戈相接發出短暫嘶啞的低鳴,虞鳳思咬緊牙關發出一聲悶哼,手腕被震的發麻,皮膚下滲出細細的血絲。她所帶的佩劍只是凡鐵,扛不住這看似輕描淡寫的道道劍氣,沒扛兩下便如銅鏡般碎了一地,只留個光桿的劍柄在她手中。
而此時距離她和孟重山返回別莊還不到半刻鐘。
腳步聲混著雨聲從身后輕輕響起,也卿瞥了一眼飛遠的鷹隼,不再浪費時間,凜冽的劍光如霜雪明,徑直向手無寸鐵的虞鳳思而去。
孟重山動作比腦子快,一個飛撲擋在了虞鳳思身前,兩人雙雙摔落在地,昏死過去。
與此同時,解決完莊內其余程家弟子的胡飛遙從門后探出半個腦袋來:“教主,人都已經打昏了!”
也卿若有所思的低頭看了眼自己血紅的衣角,遠處城中高樓燈火爍爍,還未到長安宵禁時,他抬手將劍丟給胡飛遙,從懷中取出一幅銀制的面具帶上,下令道:“搜?!?
細雨連綿,街上行人只余寥寥。
布莊的掌柜一邊走神一邊敲著算盤,正在想要不要提前打烊,半月前他先是惡向膽邊生地敲了人一筆,而后轉頭又將兩個蒙面人的行蹤透露給了程家少家主,可算是缺德到家了,如今長安城還未解禁,顯然是那兩魔頭還沒落網,魔頭一日不落網,掌柜就一日更比一日愁,本就不多的青絲大把大把的往下掉,生怕隨時有歹人來取自己性命。
突然,有人在莊前收了傘,悄無聲息地踏進店里。
掌柜看著那幅熟悉的面具,心涼的仿佛平白撞見厲鬼,強作鎮定地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險些破音道:“客、客官好,這、這大晚上的,什么風把您給吹來了?”
這掌柜就差把“是我揭發的”五個大字刻在臉上了,也卿笑了一下,道:“我在這定了幾套衣物,今日來取?!?
取衣裳總好過來取他的命,掌柜捏了把汗,慶幸自己做足了兩手準備,連聲道:“衣服做好了,衣服做好了,小的,小的給您拿去!”
也卿從掌柜顫顫巍巍的手上接過打包好的衣物,幾件紅衣上格格不入的疊放了一件玉白外衫。
他看了一眼,心想:罷了,就當是這天殺的便宜徒弟孝順他的。
見也卿要走,掌柜把腰躬的更低了些,目光流連在自己的鞋尖,唯恐此人突然發難。
然而還不等他松口氣,就見也卿停在門檻前,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聽說長安有一處很適合賞月?!?
“???這……”
這、這大下雨天的賞哪門子月??!
掌柜嚇得渾身一顫,冷汗直冒:“小的、小的不知道啊……”
也卿倒也沒為難他,撐起傘笑道:“去告訴你覺得應該知道的人。”
“是、是……”掌柜屏息目送著也卿的背影轉瞬消失在視線里,腿肚子一軟跌坐在地,輕輕抽了自己一嘴巴,把下次光臨咽回了肚子里。
程家別莊的殘局有高靈和胡飛遙去收拾,也卿徑直回了明月天。
空蕩蕩的大殿上只掌了一盞小燈,也卿坐在高位上,修長的手指無意識的把玩著那塊白玉,火燭被穿堂風吹的明滅,此刻雨歇月出,轉瞬又隱進云霧里。
“啟稟教主——”
高靈人未至,一陣丁零當啷的步搖聲已經飄進前殿:“我們在程驚棠屋內的機關暗室里發現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