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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垣的身體慢慢回暖,也有了些力氣,他費力地打掉不辭塵,氣如游絲,卻固執地直視著司玨猩紅的魔瞳,語調狠戾,“司玨,你如今這副作態做給誰看?”
“師尊……”司玨平生第一次被他直呼其名,臉色更加慘白,他想解釋,可卻只能一頭被主人拋棄的小獸,無助地搖頭。
“別叫我師尊,我嫌惡心。”肖垣別過頭,望著他的眼神里都是厭惡憎恨。
腦海中卻是數十年前的那個夜晚,渾身赤裸地少年向小獸一樣匍匐在自己身下,凄婉卑微,“我愿將自己的命運都交付師尊,成為師尊最忠誠的鷹犬。”
肖垣狠下心,道,“你這樣下賤的魅魔也只配淪為無妄林中那幫低賤的人的性奴,每次你在我身上浪叫的時候我都惡心地想吐。司玨,我死后不入輪回殿,自愿消散于天地,只求永生永世不與你相見。你自去做你的三界至尊,睥睨眾生,從此將自己的命運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一字一句,字字誅心,句句斷情。
司玨心臟早已痛的麻木,他雙眼空洞地望著肖垣,眼淚止不住地流,“師尊,你可曾后悔過當年將我從楚館救出?”
肖垣冷笑,“我當然后悔。”
肖垣如此了解,當然明白自己說什么話最能讓司玨痛,讓司玨對自己只有無盡的恨。
“好。”
“好!”
“好……”
司玨連呼三個好字,每呼一聲眼底的悲痛便少一分,恨意與狠戾便多一分,三聲好字,每多一聲記憶中那溫潤如玉的仙尊身影便消散一分,那狠戾無情將他拋棄于無妄林的仙尊身影更活躍一分,他身上的脆弱消失不見,眼底瘋癲崩潰卻并未散去。
他輕輕地放下肖垣的身體,轉過身去,淡淡道,“恐怕要仙尊失望,您這眼中低賤的魅魔確實如今是,并且千萬年后依舊是這三界唯一的主宰。”
在他看不到的角落,肖垣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真好,當年那個被人欺凌折辱的瘦弱少年如今已經強大到無人可隨意攀折。
他心底默念了一句真好。
其實他想說自己從未后悔將他救出。
想說自己從來以他為榮。
想說為師其實也心悅你。
想說這三個月其實是為師最開懷的三個月。
最終卻都化作一聲嘆息。
萬般皆是不可說。
只是最終的遺憾。
他的手無助地跌落。
是沒能看你戴上那白玉蘭玉簪,送為師最后一程。
主人隕落,剛修復好的隨春歸發出悲慟的劍鳴,自斷劍身,司玨分不清是神魂散滅還是心中的痛,吐出一口鮮血來,眼角流下一滴血淚。
驕傲讓他固執地不肯回頭,可愛慕卻在腦中瘋狂地呼喊著,絕望地嘶吼著。
他最終回頭。
跪倒在那床榻前 ,聲音凄婉絕望,聲聲泣血。
“師尊……師尊……師尊……”
可那仙尊卻再也不會睜開眼,叫他一句子瞻。
【叮!宿主完美完成任務,是否脫離本世界,剝離情感。】
【是。】
【叮!系統受到未知因素影響,脫離世界失敗。】
【叮!系統將為宿主尋找新的身體!】
【叮!系統受未知因素影響,身體選擇混亂!】
【叮!宿主靈魂受未知因素干擾陷入時空洪流!】
【叮!宿主身體選擇完畢!】
肖垣無力吐槽。
他再次睜開眼,已經穿越到了七千年之后,成為了魔神的親傳弟子楚瀝。
他查看了楚瀝的記憶,發現楚瀝年少失孤,生年不幸,整個村除了他都喪命于一場瘟疫中,他被當地人稱為災星,要將他燒死在祭臺上,是司玨救了他,收他為徒,耗費大量天才地寶替他洗髓換體,他本身又天資卓越,因此修為一日千里,如今更是代司玨執掌六界。
楚瀝因為奉命入黑水河中取神器窺世鏡而神魂受損,他也因此進入這副身體。
系統告知他,楚瀝的靈魂正在被不知名的力量滋養,他只是暫寄這身體里,待系統解決完問題,楚瀝便能歸位。
肖垣不知為何司玨會選擇楚瀝做自己的徒弟,細細查看自己身體一番后終于發現答案,他身體中竟有一根渾身潔白通透的神骨!
楚瀝竟是天道選擇的下一位執掌三界的神!
他醒來后不久,就有人請他前去魔神寢殿。
肖垣未曾想到自己還能再次親眼看到司玨,他點頭,拿起自己的佩劍,跟隨使者前往神殿。
魔神不出神殿已有上萬年,使者無召不得入內,饒是楚瀝也萬年間與他見面也屈指可數。
推開門,肖垣被里面沖天的酒氣熏的緊皺眉頭。
從內間踉蹌著走出一個身著黑色蟒袍,披頭散發的男人,他扶著柱子,腳步虛浮,醉態盡顯。
魔神是一個酒鬼的事實人盡皆知,他曾發下一道神諭,能釀出讓醉神的佳釀之人可直接位列仙班,他親自封為酒仙,千年前白明子釀出“神醉”,他從此片刻不離,日日酩酊。
“楚瀝。”他從懷中掏出那面楚瀝拼命從黑水河中拿出的窺世鏡,隨意地扔到地上,語氣淡淡地吩咐,“將你的靈力傳到這窺世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