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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容淮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坐起身在屋子里走來走去,他拒絕蕭子涵的提議,重新返回自己的臥室,這對他來說,并不是一件理智的選擇。
作為受害者,他應該避免回到受害地點,觸發記憶,這會讓他心情產生焦慮。
床頭柜上放著一碗甜湯,他一口也沒動,鐘聲敲響十二下,容淮感到更焦慮,他在這屋子里,只要看到那張床,便會想起他和雙胞胎交疊在一起的回憶。
他撓撓頭,打開門,想去客廳坐坐。
“.......”
他站在門口,看見顧流夜依靠在門框邊,雙臂交疊,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看著他,容淮想立刻將門關上,顧流夜上前一步,手握住門板,“等等...”他靠近,“睡不著吧....”他問。
容淮低下頭,將眼神撇向別處,即便睡不著,但他更不想看見顧流夜。
“來我屋里吧。”
這是一個糟糕的提議,容淮微微蹙眉,他想,不可能的,“我不會對你做什么。”顧流夜繼續說道,容淮向后退一步,顧流夜直接攔住他的腰,將他抱在懷里,嚇得他忽然驚叫“啊!你!”
顧流夜轉身,踢開自己的門,“怕什么,我說了不會對你怎么樣,就一定不會對你做什么。”
容淮對他還是懼怕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的發抖,顧流夜哀嘆一聲,他的鼻子有些悶悶的,“別亂動。”
容淮將頭垂下,他被放在床上時,立刻躲得遠遠的。
顧流夜看看床,他說:“床,不是原先那張。”
容淮不解他話的意思,顧流夜繼續說:“除了這間件房間,東西都換了。”
“如果你還覺得不舒服,明天我讓裝修師傅來,重修弄一下。”
他補充道。
容淮在床角坐下,他蜷縮成一團,將臉埋在雙膝之中,顧流夜坐在他旁邊,他立刻警覺的跳下床,大步向門口走去。
顧流夜從后面抱住他,“別走,我知道你在那間屋子里不舒服。”
容淮想,他知道了?也對,這原本就是他們計劃之內的事,他們不就是想輪自己,才將自己抓來這里。
顧流夜小心翼翼的松開手,“別抖了...”聽聞他的話,容淮發現自己又開始發抖,“就這么怕我嗎?”顧流夜問,容淮按摩自己的手,左右手互相按壓,他希望能讓自己盡快平穩,身體發抖絕非受他意志控制。
按摩拇指緩解抑郁焦慮,食指緩解恐懼,中指緩解憤怒與疲勞,無名抵制指消極情緒,小拇指可以令自己頭腦保持冷靜,掌心緩解惡心感。雖然他現在不惡心,但難免會被其他情緒牽連。
(注解:這種按摩方式,每根手指要按1~2分鐘以上,才能緩解不良情緒。)
“容淮....對不起....”
容淮一邊搓手指,一邊回道:“道歉有意義嗎?”事情做都做了,道歉有什么意義?難道只為了表個態度?那不如去警察署自首來得有誠意。
顧流夜說:“我怕你在原來的臥室不舒服......”
容淮說:“我在這更不舒服,這里也不是什么好回憶,并且還要與始作俑者共處一室。”
顧流夜說:“呵...算了,無所謂了...我知道我勸不動你,也說不過你。”
他說完大步走到容淮身邊,容淮嚇得想躲,顧流夜沒給他機會,一把將他抱起,甩在床上,容淮抖得更厲害,他連起身的力氣都無法使出。
他不斷強迫自己深呼吸,想要將雙手握緊,在他這樣做時,顧流夜將房門關上,門口發出“滴”一聲,電子鎖自動上鎖。
容淮的額頭流下一滴汗,那是指紋密碼鎖,除非顧流夜親自打開,不然他永遠無法出去,顧流夜顯然耐心耗盡,不想與他再周旋。
見他面無表情的向床邊走來,容淮向后挪動著身軀,顧流夜“咚”一聲,雙手按在床上,松軟的床墊發出反彈的浮動,容淮被他禁錮在身下,顧流夜的雙手撐在容淮頭兩側,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容淮,兩人的鼻尖離得很近。
近到能聞到彼此的呼吸。
容淮就像被老虎盯上的兔子,全身僵硬,只能在老虎身下瑟瑟發抖。
顧流夜哀嘆一聲,起身去拿睡衣,扔到容淮的身上,他一如既往的命令道:“自己穿,不然我就把你扒光了抱著睡。”
他轉過身自己去換睡衣,容淮看著他毫不避諱的在他面前脫衣,緊張的抓緊睡衣,盯著顧流夜。
顧流夜脫掉上衣,露出精壯的后背,寬闊的肩膀,肌肉棱角分明,腰間更是讓人羨慕,也許是感覺到容淮的目光,他大刺刺的轉過身,對著容淮開始脫褲子。
容淮:“你干什么啊!”
顧流夜:“你不喜歡看么,我轉過來讓你看個夠。”
容淮被他氣得扭過頭,“請停止你這種弟弟行為。”
顧流夜沒有再繼續,他一臉笑意的拿著衣服進入浴室,臥室里只留下容淮一個人。
容淮看向門口,出去是不可能出去的,如果自己再猶豫,一會顧流夜從里面出來,他相信,他說的話一定做的出。
容淮連忙將睡衣換好,顧流夜洗的很久,久到容淮有些昏昏欲睡,他有些奇怪,他竟然可以在顧流夜的房間里生出困意。
難道傳說身子被誰霸占第一次,就會永遠將那人烙印在自己心里,哪怕是被強暴的...
容淮捏捏自己的鼻梁,他不會是斯德哥爾摩了吧,對施暴者產生愛慕,因為太痛苦所以心理生出疾病。
容淮靠著床頭,他越來越困,連續打了好幾個瞌睡,顧流夜終于從浴室里走出來,他好奇的說:“嗯?怎么還沒睡?”
容淮看見他,本該立刻警覺,他卻覺得眼皮越來越重,甚至連手臂都無法抬起,他這種狀態更像是進入了淺睡眠。
顧流夜走到他面前,捧著他的臉仔細觀察后,將床頭燈調暗,然后抱著他躺下。
容淮躺在顧流夜的臂彎,后背感受著顧流夜有規律的拍打。
容淮漸漸放松身體,他能聽見顧流夜的心跳聲,顧流夜抱著他,將他的臉貼在他的胸膛。
他的下顎抵在容淮的頭頂,迷迷糊糊之際,容淮聽到顧流夜抽涕的聲音。
這家伙大半夜抱著他哭,是要鬧哪樣?
可是他很困,無暇顧忌顧流夜的所作所為。
“蕭子涵那個混蛋,嚶(抽涕聲)....一計不成又來一計,這他媽的還給我來連環計。”
“他是算準了,我會拉你進來,我也知道今天我無論做什么,只會讓你更討厭我...”
“他吃定了我不可能放任你,就算被你討厭,我也沒辦法做到看著你痛苦。”
“哪怕君臨瑾和君臨瑜同樣做出混賬事,在你心里最討厭的那個,一定是我..”
“我無所謂了,反正怎么做都被你討厭...”
“我只求你,別再怕我...”
“對不起....”
他緊緊的抱住熟睡的容淮,眼淚順著眼角流下,被松軟的棉枕瞬間吸干。
容淮一夜無夢,待他再醒來時,發現顧流夜正在盯著他,容淮不自然的低下頭,避開眼神轉身起身,顧流夜隨著他一起起床,顧流夜指著洗手間,“你先去吧,洗漱用品為你準備了一套,是你喜歡的那款。”
容淮坐在床邊,低聲說了一句“謝謝你。”便去梳洗。
一番整理后,容淮打開房門,他在門口看見蕭子涵,他臉色發青,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看著容淮。
“你們...你們怎么會....”他結結巴巴的說著,顧流夜搶先一步從容淮身邊走過,“怎么會睡在一起。是嗎?”他語氣中帶著不屑,“我們睡在一起有什么可驚訝,畢竟我可是他第一個男人呢...他自然是忘不了我的好,這就像烙印一樣,是無可被替代的存在。”
他在蕭子涵面前夸夸其談,容淮低著頭順勢離開,躲得遠遠的。
蕭子涵先是被氣得臉色漲紅,隨后又緊跟著容淮身后,他越想壓抑自己的怒氣,便越掩藏不住,雖然他嘴里一直說著看似無所關聯的話。
“容淮,我今天做了紅燒鯉魚,還有你喜歡的蒸排骨,噢對了,還要南瓜餅和蔥油餅,柚子茶,馬蹄糕,蛋撻泡芙...”
容淮走到一樓大廳,看見桌子上遠比蕭子涵說的那些菜單還要多,他隨便找一個位置,蕭子涵立刻將一副碗筷放在他面前。
“容淮,你還想吃什么,我去做...”
容淮沒有抬頭看他,“不必,謝謝你的款待...”他說完便開始吃早飯,昨天睡了一個好覺,精神也恢復許多,腦子也清醒了,絕食是不可能絕食的,但也不會不提防蕭子涵,他默默地吃著,心思轉念而動,他決不能向昨日那般消極,不然很容易中了他們的圈套,永遠迷失自我。
他簡單吃過,起身離開,蕭子涵擔憂道:“容淮,你吃這么少...”容淮回道:“吃太多,胃會難受。”
蕭子涵垂眸看向餐桌,容淮不等他再說話,急速上樓,站在自己臥室門口,他又猶豫了,這里畢竟不是什么好回憶,他想了一會,顧流夜忽然出現在他身后,“去我屋里吧。”他詢問道。
容淮擺擺手,拒絕他的提議,他轉身下樓,“你要去哪?”他忽然暴怒,容淮嚇得跑下樓,“容淮,你!!”
容淮跑到一樓,正好撞進蕭子涵的懷里,他還是怕的,顧流夜的腳步變的緩慢,他說:“容淮,過來。”
他的語氣放緩,但說的話壓抑著一種怒氣,蕭子涵拍拍容淮的肩膀,“顧流夜,你適可而止吧,容淮已經這么怕了,你還要逼他?”
顧流夜面對挑釁,竟然沒有掄起拳頭砸向蕭子涵,反而磨著牙轉身離開。
這很不像他的作風。
待他走后,容淮從蕭子涵懷里離開,蕭子涵順桿爬,立刻拉住他的手腕,“去我屋里吧,我知道在那里,你不舒服,昨夜又被顧流夜逼迫,你一定難受極了...別拒絕我,我與他們不同,我不會襲擊你,我發誓...我只是擔心你,你這樣會把身子拖累壞的。我只想讓你去我屋里好好的休息休息。”
他說的情真意切,容淮卻想先甩開他,他剛剛抬手,發現蕭子涵抓著他的力氣加大,手腕微微有些不通血,容淮知道,他不能再甩開他,以蕭子涵的脾氣秉性,現在的他在爆發的邊緣,最好聽從他的安排,不然,他可能分分鐘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捅了他。
“好...”容淮輕輕的說,蕭子涵臉上慢慢緩和,“那我們走吧,我為你煮了紅茶。”他沒有松開手,直到容淮被他拉進房間。
當他一直腳踏入蕭子涵房間時,隔壁的門忽然打開,雙胞胎之一靠在門口,他看著容淮說:“喲,這就對嘛,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做一次和做一百次有什么不同。”
容淮沒有看他,低頭走進屋,房門被關上時,蕭子涵十分期待的看著他。
容淮坐在床上,他思量著,從他答應蕭子涵那刻起,他就應該有所覺悟,隨他走進這里,他會遭遇什么
。雙胞胎的話在他耳邊再次想起。
反正有一也有二,再經歷三,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個從厭惡到適應的過程,痛苦積累多了,那份抗拒感便會慢慢被抹平,直到他從痛苦中感到快樂。
人本身求生欲很強,會在面對任何痛苦時,修改自己的選擇,修正自己的記憶和喜好,當一個人面臨情感崩潰時,他的大腦自然啟發一種保護措施,成為虛假的情感,它會讓人在極端痛苦下,產生愉快的心情。
比如面對施暴者,它會讓人產生一種錯覺,對方并不是壞人,只是因為太愛自己,或者有不得已的苦衷,對方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自己的過錯。
醫學上稱斯德哥爾摩綜合征,又稱人質情結。
在蕭子涵靠近他時,容淮立刻向后退去,蕭子涵一手抓住他的肩膀,他說:“既然來了,難道不是你的一種默許嗎?”
他的意思,如容淮之前的設想,既然進了這個門,自己就該有所覺悟,一定會發生這種事,而對蕭子涵而言,容淮與他一起進門,就是一種對他的肯定和默許。
容淮說:“你說過,你不會襲擊我...”
蕭子涵‘噗’笑一聲,順勢將他壓在身下,手指刮著他的鼻子,寵溺的說:“小壞蛋,你這是在欲拒還迎嗎?”
容淮說:“蕭子涵,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