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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小將軍騎馬去請了，還未到。”

等了約兩刻鐘，好消息沒到，壞消息先來，星月哭得跟個淚人似的，噗通一聲跪下，道：“圣上，娘娘腹中的胎兒生不出來，娘娘也怕是、怕是……”

謝初曦聽到這句話，再顧不上其他的，飛快跑了進去。

林貴妃的肚子仍舊隆起，大概是知曉皇帝進來，所以旁邊的宮女連忙給她下身蓋上了被子，但仍遮掩不住已經滴落到地上的血色。謝初曦心口一跳，目光落在林蕓娘的臉上，看她已毫無血色，嘴唇發紫，眼見得只有一口氣在了。霎時間，他眼眶一熱，淚水竟忍不住流了出來。林貴妃已經停止了痛叫，眼神潰散，在看到謝初曦的時候，才勉強聚起一點光來，嘴唇蠕動，聲音如同紋鳴一般，“圣上……”

謝初曦連忙走了過去，趴在她身側，握住了她的手，泣道：“蕓娘，朕在這里。你、你別急，章太醫馬上就來了，他一定能救你。”心里卻知道，她流了這么多血，便是大羅金仙轉世，也難以將她救過來。

林蕓娘輕輕一笑，小聲道：“臣妾知道自己是不行了……圣上，臣妾求您一件事……”

謝初曦顧不上抹眼淚，“什么事？”

林蕓娘極費力地張開口，“求您……救救……阿誠的性命……”

謝初曦一愣，“林誠？朕已經安排人將他送走了啊，他又怎么會有性命之虞？”沒等他細想，林蕓娘顫聲道：“答應臣妾，好嗎？”

謝初曦便胡亂點頭，“朕答應你，朕什么都答應你！你撐著，章太醫馬上就到！馬上就到！”

林蕓娘又笑了一下，眼皮慢慢闔了起來，“不成的了……跟小元說……對不起……我、我沒法再給他當娘了……要他、要他乖……”她氣若游絲地說到這里，脖子一歪，最后一口氣終于斷掉了。

滿院子的人悲慟大哭。

謝初曦被榮貴勸離了這處院子，腳步虛浮，竟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等回到多寶閣，薛英還在原地等他，看到他滿臉的淚痕，眉頭一皺，急忙走了過來將他抱住，也沒說話，像是知道了事情的起落，只用手心溫柔地在他后背上摩挲著。皇帝軟綿綿地靠在他的懷里，過了許久，才再次痛苦出聲，嗚咽道：“蕓娘不在了……”

縱使對方不是他真正的妃子，他們之間從未有過肢體上的親熱，但在一起過了那么多年，謝初曦早已把她當成親人，她貿然離世，自然讓他傷心不已。

榮貴也面露難過的神色，還用衣袖抹了抹眼角的淚花，一屋子人正沉寂的時候，薛丹挎著章太醫的手臂走了進來，滿臉都是汗水，大聲問道：“病人在哪？”

謝初曦整個人懨懨的，連頭也沒回，榮貴連忙走了過去，輕聲跟兩個人說了事情的經過。章太醫聽聞原來林貴妃有孕在身，也是大吃一驚，又聯想到皇帝的體質，猜測出這是一件宮廷秘辛，不敢多問，正不知所措的時候，謝初曦開了口：“章太醫。”

章太醫連忙跪下。謝初曦依舊靠在薛英懷里，極是疲累的樣子，道：“你去檢查一下，看看林貴妃究竟……因何而死。”

到了傍晚，章太醫和原來的何太醫就一起來復命，經過檢查驗證，得出了答案。

“貴妃娘娘是因中毒而死。”

謝初曦依然懨懨的，整個人連精氣神好像都被抽干了一樣，因此就連薛丹都沒走，還留在這里陪他。謝初曦聽到這個答案，臉上并未流露出震驚的神色來，只是問道：“什么毒？下在何處？”

章太醫道：“是白砒，下在貴妃娘娘昨夜喝過的甜湯里，因為數量不多，所以今日才爆發，先是傷及胎兒，令胎死腹中，又導致大出血，所以才……”

謝初曦沒說話，薛丹先忍不住了，拍案道：“好歹毒的手段！”又對謝初曦道：“能下毒的必然是在這山莊里的人，圣上將此事交給我，不出兩日，我必然捉到兇手。”

屋內靜極，榮貴偷偷朝皇帝看去，見他臉色蒼白，嘴唇也有些發干，不禁心疼。過了許久，謝初曦才道：“不用了，叫禮部的人來發喪吧，把蕓娘運回宮中，擇日厚葬。”

薛丹很是不解，“為何不用？”

謝初曦笑了一下，有些慘然的樣子，“你便是能在此地查出兇手，對方也只是一把刀而已。”而真正的兇手，薛丹查不了，就連他自己也動不了。

因為對方是當今太后，是他的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