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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將裝著藥的包袱放在他身旁,便起身離去了。
在一個男孩最無助的時候,她的出現就彷彿天使下凡,那一抹輕笑,一句關心,讓歐田魂牽夢繞,那條帕子更是被他奉若珍寶,日夜不離身…
凝雪聽完故事后,似懂非懂地道:「我知道啦,這小歐喜歡姐姐,但見姊姊只念著公子,他吃醋唄!不過公子怎么這么冷酷無情,對小歐那么嚴厲,也難怪他從小便不太喜歡公子。」
凝月輕輕彈了凝雪的腦門,對她道:「虧你跟了公子這么久,公子是怎么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他外冷內熱,表面上不茍言笑,實際上卻牽掛照顧著每一個身邊的人。其實…就是公子要我去給小歐包扎的,那些藥也是他備好讓我送去的。」
凝雪睜大她那一雙圓圓的眼睛,摀著嘴道:「我還在想你怎么這么大膽,敢瞞著公子偷偷去照顧被他處罰的人。原來…公子竟想得如此周全,但他怎不親自送去,白白加深小歐對他的誤解。」
凝月嘆了口氣道:「他就是這樣的,臉皮比紙還薄。不過,他真的是這世上最貼心的人。」
凝雪重重地點頭道:「這我同意,公子真的是這世上最好的人,尤其啊,對我們兩個更是無微不至。」
凝雪倒是不夸張,她們從小沒了爹娘,一進府便負責服侍劉希淳,對他可說是充滿深深的眷戀。
凝月望著窗外那被漫天白雪覆蓋住的梅枝,心想:「從炎夏等到寒冬,也不知道他何時才會歸來。」
刻骨相思,不知君可知?銘心惆悵,唯有凌冬白雪紅梅知…
對于文人墨客來說,江南永遠都是他們嚮往的春夢,江南的溫柔鄉,足以撫慰一顆滄桑的心靈。
曾有人說,一個人年輕時如果在江南待過,那他的后半生,注定要成為江南的俘虜。
由此可知江南的美,那種無可抗拒的柔美,不只是這里的山水風物,還有生活氛圍,就像是活在畫中的世界,令劉希淳流連忘返,轉眼間來到了二月,他已經離開北京大半年了。
這日一行四人備妥行囊,準備告別他們住了快一個月的云家,云盛父子還想挽留眾人,不過劉希淳覺得叨擾久,再不走實是擾民了。
臨走前,劉希淳把云奕華喚至面前,向他道:「那日在寺中見到你,便知你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在你家打擾了那么多天,也沒什么可答謝的,這邊有三份薄禮,希望你能笑納。」
云盛在旁聽了連忙道:「小民惶恐,王爺駕臨寒舍已是云家之福,萬不可說甚么打擾,可是折煞咱父子了。」說完看向旁邊的云奕華。
云奕華看到父親的暗示,連忙跪了下來道:「小可無才,幸得王爺賞識,定不負王爺重望。」
劉希淳扶起云奕華,從洛霞手中接過一個包袱,遞給云奕華示意要他打開。
隨著云奕華拆開包袱,劉希淳道:「這是一件長袍,是你洛姐姐前些日子至馀杭最大的綢緞坊訂製的,你且試試合不合身。」
包中是一件月白色的長袍,云奕華伸手輕撫,果真是上好的綢緞,他連忙謝過劉希淳及洛霞,便行去內室更衣了。
過了一小會兒,門簾輕掀,眾人望去皆不約而同地發出讚嘆。
洛霞更忍不住摀著嘴道:「果然是佛要金裝,人要衣裝啊!」
只見云奕華緩緩自內室行出,白衣似畫,青絲如墨,眸若清泉,唇紅齒白。雖然略顯羞澀,卻仍掩不住那溫文俊逸的風采。
先前云奕華總穿著粗布素衣,雖說儀表堂堂,卻總似缺了些甚么。如今一襲白袍,加上劉希淳塞至他手中的摺扇,彷彿畫中走出來的人物,長身玉立,楚楚不凡。
劉希淳滿意地點點頭,笑道:「雖說這些是身外之物,不過第一流的布料服飾,自是要由第一流的品貌才情來配。」
云奕華連忙拱手稱謝。
接著劉希淳取來了紙筆,這些可是他隨身之物,皆不是甚么俗物凡品,在云家客廳的大案上擺置好便開始揮毫,
不一會兒紙上出現四個斗大的墨字,劉希淳道:「這是第二件禮物,雖然禮輕,卻隱含著很深的意涵啊!」
云奕華歪著頭看著
劉希淳取出自己的印章在紙尾印上,一面唸著紙上龍飛鳳舞的四個大字:「見龍在田?」
劉希淳輕搧紙面,肅然道:「是的,見龍在田。指的便是一個有實才的人在積累學習的階段,如真龍匍匐在田野中。等待著時機一到,萬事俱備便能一飛沖天,大展鴻圖。你現在初露鋒芒,在鄉里間已小有名氣,只要努力不懈,終有一日會變成我大熹之棟樑,這也是我對你的期許。」
云奕華誠惶誠恐,連忙跪著接過王爺欽賜的墨寶。
這易經中的乾卦的第二爻:見龍在田,其實后面還接著一句「利見大人」
大人指的是有權勢者,意思是說,人雖然具備了一定的能力,但還是很有限,如果遇到大人物,得到提攜,進一步磨鍊和栽培,就會更加順利。
劉希淳自然不會告訴云奕華,但他可是十分愿意作為提攜此子的那位大人。
前面兩件禮物如此特別,云家父子已是驚喜連連,但此時竟見劉希淳取下自己隨身的玉珮,朗笑道:「這,便是最后一樣禮物。」
云奕華不敢去接,云盛急著阻止道:「王爺,君子無故,玉不去身啊!這太貴重了,我們萬萬不能收。」
劉希淳執意將玉珮交至云奕華手中,云奕華仔細一看,那羊脂白玉上精刻著代表皇家的「劉」字,說是玉珮,不如說更像一玉製令牌。
劉希淳道:「玉之美,有如君子之德。像奕華這般的君子怎能沒有美玉相襯?我希望他時刻提醒自己,做人要像玉一樣清透而溫潤,品行舉止要以玉為榜樣。再說,我這贈玉之舉或許可成一段佳話呢!」
劉希淳一面說,一面幫云奕華系上,繼續道:「況且這玉不是我自己私人的配飾,而是皇家用來表示身分,賞賜親信的玉令,見玉如見人,這能讓奕華往后在京中免去不少麻煩。」
言下之意便是他將云奕華視作自己人了。
云盛及云奕華相視一望,無話可說,同時跪了下來,重重磕了三個響頭。云盛道:「犬子承蒙王爺厚愛,實是三生有幸,祖上積德,草民粉身碎骨也無以為報啊!」
劉希淳扶起兩人,深深地道:「這些薄禮與令郎相比,實在是不足掛齒。本王有幸做一回伯樂,為國盡一份綿薄之力,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說完便領著眾人出門,不作停留逕自離去。
只聽到后方隱約傳來:「奕華定夙夜匪懈,早日進京,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劉希淳聽了淺淺一笑,甚感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