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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熹西南一隴,天府之國四川,古稱蜀地,蜀道難,難于上青天。地勢封閉,道路崎嶇,與中原往來較為不易,保留了許多當地特色的文化傳統。
四川境內,一座險峻秀麗的山嶺,面向川西平原,群峰環繞,狀若城廓,方圓數十里內卻渺無人煙。
在地人都知道,這便是長生教的圣地彌勒峰,普通百姓避之惟恐不及,虔誠的教徒知道若不是圣教高層,修為不夠,擅闖可是會遭天譴的,更是不敢靠近。
彌勒峰頂,林深樹密,丹梯千級,曲徑通幽。櫛次鱗比的朱紅建筑彷彿一座巨大的宮殿群。
自教主的長生殿與少主的青云宮之下,還有陰陽雙君所轄的修羅院,四大法師所居的羅剎館等等。但此時教主閉關,雙君帶著少主出外游歷,彌勒峰上暫時由四大法師共掌教務。
羅剎館中,大廳內掛著彌勒佛的畫像,上方一行大字寫著:「蟒披龍鱗,淆混盜名。生靈涂地,四海崩離。彌勒下生,羅祖出世。真龍震怒,驟臨神州。」
暗諷著當今大熹朝劉家打著真龍名義欺世盜名,因此上天震怒,降下災禍,人民生活困苦。長生教羅祖彌勒轉世,下凡拯救萬民。
廳中擺著四張大椅,魔獅,鬼虎,怪狼,三人一早便來了。
他們依序坐在第二三四席位上,卻空留最上首的位子。
坐在最下首的中年男子,年莫三十七八歲,身形矮小,穿著一件綠袍。
他先開口道:「二哥,聽說這次是你親自出馬,那劉希淳定是手到擒來了啊!」
此人正是「怪狼」胡清,雖然面容有些猥褻,但那一雙鳳眼放光,似乎不時地在盤算些甚么。
唐邵「哼」的一聲,沒好氣地道:「別提了,人家是王爺身分,哪有那么容易得手?」
「鬼虎」程晏咦了一聲,打量著唐邵道:「可是二哥看起來沒有受傷啊,是不是他們還有幫手?」
程晏看起來約末四旬,身材厚實,頂著一個大光頭,甚是顯眼。
胡清聽了后,一面掰著手指頭一邊算道:「這江湖上能打贏二哥,卻又不是圣教中人的只有…少林妙聰老頭,武當牛鼻子沖靈,嗯…還有太白慕容信。難道他們下山了呀?」
唐邵還未答話,就聽門外傳來一個冷艷地聲音道:「誰說定要武功高強才能佔得上風…」
三個不可一世的邪教大法師,聽到這個聲音,都乖乖地起身拱手道:「大姊!」
一個看起來三十出頭的少婦,身著粉紫羅裳,薄粉敷面,一進門便讓人感覺芳馨滿室。
她逕自走到最上首的空位,雍容雅步,忽地轉身一望,那不經意的回眸,真是風情萬種,不愧「妖狐」之名。
但三人卻不敢造次,他們知道這個其實早已年過四旬的美婦,雖然武功不高強,但智計百出,心狠手辣。
「妖狐」沉凜,以女兒之姿躋身四大法師之列,甚至讓另外三人心甘情愿讓出首位,實是有其高明之處。
沉凜環視了一周,最后目光停留在唐邵的臉上,冷然道:「二弟此次過于魯莽,浙江撫衙就設在杭州城內,你在城外不到十里的地方動手,是要搞得人盡皆知嗎?」
唐邵聽了這番指責,竟毫無平時威風之色,只是唯唯諾諾地點點頭,連聲稱是。
卻見胡清自椅上跳起來,自告奮勇地道:「大姊,這次換我進京。嘿…正好,我可以跟凌家那小子比比輕功。」
凌家以輕身步伐凌云三步聞名于世,正好胡清的武功也是以敏捷見長。他聽聞凌家近年出了個奇才,十六歲時就練到了凌云三步的第二階,乃近百年來子孫中最杰出的一個,因此怪狼想要贏過他,趁機證明自己。
卻見沉凜似乎毫無興趣,自顧自地玩著指甲,還是一派冷態道:「教中已有更高層的人出手了,你就別去瞎攪和了。」
此言一出,三人都跳了起來,唐邵搶著道:「大姊,劉希淳并沒有那么強,這次純屬一個意外,要不是官兵突然出現。我看…他不過跟歐陽德能戰個平分秋色罷了。」
程晏則是好奇地道:「誰要出馬?是陽君,陰君,還是少主?哈哈有好戲看了…」
這個鬼虎法師面色兇惡,內心卻像個頑童,總是讓人哭笑不得。
至于少主便是教主的獨子,從小由陰陽雙君親自調教,在長生教主近年閉關愈來愈頻繁的狀況下,逐漸學著處理教務。因此雖不在教內的體系中,但教眾見了他還是尊稱一聲「少主」。
沉凜聽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不耐煩道:「幾個大男人話怎么這么多?這是上面決定好的事,無法更改。還有,我可能會帶著嵐兒出去歷練幾年,教中的事兒便交給你們了。」
嵐兒便是沉凜唯一的關門弟子可嵐,小小年紀被視為下一任法師的人選,在教中的地位也是不俗。
沉凜說完也不聽幾個男人的回應,自顧自地離開了大廳,顏如玉,氣若蘭,只留下一縷…不對,是滿廳的馥香,久久揮之不去。
鶯初解語,最是一年春好處。微雨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
休辭醉倒,花不看開人易老。莫待春回
,顛倒紅英間綠苔。
轉眼間春天將盡,北京城迎來了美好的四月天。
廣陵王府,幽蘭園中,各式蘭花盛放,花形雅絕,香氣襲人,劉希淳特邀請眾友來府里賞花。
燕城三俊都是一身便袍,整齊地站在花架子旁,看起來英姿颯爽,賞心悅目。
凝月凝雪在竹亭中準備著茶點,嫻熟又從容的行止另傅宇軒及凌楓辰極為讚賞。
凌楓辰搖著手中的摺扇,輕拭額間的汗珠道:「兩位姑娘怎么這么慢啊,不會是發生什么事了吧。」
原來,這兩個月洛霞教謝紫嫣彈琴,日益熟悉,兩人感情也愈來愈好。
而且自從謝紫嫣有理由可藉口出宮后,她便時常邀洛霞逛玩北京。
傅宇軒聽了后連連道:「呸呸呸,什么出事了,人家姑娘家可能只是有事耽擱了。」
劉希淳搖搖頭,卻聽一陣嬌笑聲,月門洞走進了兩個嬌媚如畫的妙齡女郎。
兩人手執著手,一頭青絲如同墨染,洛霞身量高瘦,仍舊穿著平日里習慣的白裙,裙擺隨著步伐款款擺動。謝紫嫣今日卻是一襲水藍色的長裙,風姿綽約,雍容婉約。
這兩人彷彿從畫中走了出來,本來下午有些炎熱的天氣感覺變得舒爽宜人。
三個少年暗自品評兩位麗人,只覺雖然二人都是那樣的花容月貌,卻是完全不同的兩種美。
謝紫嫣如同牡丹花般落落大方,雍容華貴,洛霞卻像芙蓉花一樣風流嬝娜,妖嬈媚人。
劉希淳心中暗暗相較,若硬是比來,紫嫣的容貌還是稍勝洛霞一點,但洛霞卻是九分的容貌,襯上十一分的風情,更加的吸引人。
「你們在聊些甚么呢?」謝紫嫣見三人竊竊私語,還遠遠的便忍不住一問道。
傅宇軒連忙轉移話題,乾笑道:「無事無事,這不是在聊兩位美人剛剛去了何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