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玫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說得云淡風(fēng)輕,劉希淳卻聽得冷汗直流。
的確,凌楓辰斷臂,洛霞離開,謝紫嫣深鎖宮閣等等,每一件都確有其事,真實發(fā)生了。
此時劉希淳的腦海里忽然又浮現(xiàn)出一句判詞,他心里一驚,暗道:「風(fēng)雪無阻結(jié)連理…風(fēng)和雪,指得是洛風(fēng)及凝雪?這也實現(xiàn)了啊!」
其實還不只如此,凝月的『生關(guān)死劫命存疑』,潤兒的『碧桃樹下蒙君救』種種破碎的記憶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清晰。
劉希淳愈想愈驚,這幾年的一切似乎在冥冥之中早被人安排好的一般。他疑惑地看著眼前的柳詩妍,顫抖地問道:「難道,你早就知道會發(fā)生這些事了?」
卻見柳詩妍淡淡一笑,伸出食指空指上方,她道:「我可沒那么厲害,不過雖然我沒有未卜先知的能耐,但上蒼,早已知曉。」
看到劉希淳充滿疑問的神情,她繼續(xù)道:「我其實只是要告訴你,不管任何事,大至國家興亡,朝代更迭,小到個人生死,情愛緣份。這些,全都是早已註定好的。我們來人世走一遭,不過是在演一齣寫好的劇本,演完了,人死了,戲便散了。」
世間行樂亦如此,古來萬事東流水,一切不過是匆匆,仙境如幻,也不過是恍如一夢。
劉希淳聽著她的話語,腦中卻是在想著:「如果照她這么說,潤兒豈不是真的會成為王府的人?」
柳詩妍好似看穿了他的心思,她緩緩地道:「別想那么多了,我不是說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嗎?那就別掙扎,順著走下去吧。」
她站起身來,向劉希淳道:「你我也算有緣,我便說個故事給你聽吧。」
劉希淳點點頭道:「愿聞其詳。」
柳詩妍端起茶水,走至竹窗旁,嗅著清新的竹香,微風(fēng)拂過她的面龐,她緩緩地道:「我們都知道,人死之后,就會到所謂的陰間去。黃泉路上,最著名的忘川河,兩側(cè)河畔開滿了艷紅的彼岸花,花叢中屹立著一塊巨大的巖石,喚作三生石,前世的因,今生的果,不論是緣定三生還是七世孽緣,一切都其來有自,鉅細靡遺地刻在上面…」
柳詩妍還是一貫清冷的語氣,可不得不說,她的聲音有股魔力,聽了就像浸泡在雪山上的暖泉里,句句熨貼著內(nèi)心最柔軟的地方,連劉希淳這樣整日俗務(wù)纏身的人都放下心頭的事情,側(cè)耳凝神。
「…望川河上的奈何橋邊,有個老婆婆,大家都稱她為孟婆,她負責(zé)分送孟婆湯給每一個即將通過奈何橋轉(zhuǎn)世的人…」
劉希淳聽著便道:「這我知道,而且那些人喝下了湯便會忘卻前世的記憶,再怎么深刻都一樣。」
這些民間故事流傳甚廣,劉希淳從小便聽母親時常講起過。
卻聽柳詩妍嘆道:「是啊,再怎么深刻的情感,喝了便會忘卻一切…但你可知道,為何奈何橋一旁的彼岸花萬年來總是終年盛放,如此艷紅從不褪色?」
劉希淳心里想著:「這我又沒去過,我怎會知道?」
他搖搖頭,靜靜等著聽柳詩妍的講解。
柳詩妍輕笑一聲,那不經(jīng)意露出的笑靨如驚鴻一瞥,嬌色襲人,連劉希淳都為之一動,
但也僅僅一瞬,她便恢復(fù)平素的淡然,說道:「這彼岸花便是用有情人的血淚作為養(yǎng)分灌溉而生的,千百年來不知多少神仙眷侶,打死不愿喝下孟婆湯,這些戲碼日日上演,花兒能有如此多的熱血燙淚日夜滋潤,又怎會凋零呢?」
她嘆了口氣,繼續(xù)說道:「即使如此,我們卻仍從未見過有人一出生便帶著前世的記憶的,你可知這代表甚么?」
劉希淳正聽的入神,他略一思索,沉重地道:「姑娘是想和我說,再怎么情深義重的伴侶,終究是要喝下湯,然后形同陌路,各奔東西吧?」
他大概知道柳詩妍想要傳達的意思了,神情愈加凝重。
柳詩妍回過身來,露出優(yōu)雅的笑顏,仍舊淡淡地道:「是的,果然聰明。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我只是想告訴你,人世的一切都是如此淡薄,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擊…所以,與誰共度馀生,真有那么重要嗎?」
劉希淳反覆地思索她所說的話,腦海中浮現(xiàn)了好幾個影子。
從洛霞、謝紫嫣,再到凝月及李潤兒,劉希淳整理著紊亂的思緒,柳詩妍在一旁看著,不禁道:「我說王爺啊,你相信命嗎?」
劉希淳盯著柳詩妍的雙眼,深思了一會兒,緩緩開口道:「我相信命…」
卻見他頓了一會兒,又繼續(xù)道:「但我更相信自己的心。」
他說完之后,深深地望了柳詩妍一眼,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煙霞居。
柳詩妍望著劉希淳離去的背影,竟有些失神,她喃喃道:「這個少年,怎么和當(dāng)年的他一模一樣…」
柳詩妍那本來空無一物的心里,此時竟然微微浮現(xiàn)出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寂寂竟何待,朝朝空自歸。欲尋芳草去,惜與故人違。
當(dāng)路誰相假,知音世所稀。只應(yīng)守寂寞,還掩故園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