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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婚禮上,林逍野坐在第一親友席上,卻從始至終沒露過一次笑臉。
婚禮現(xiàn)場布置得像水晶宮般夢幻漂亮,年齡懸殊的愛侶交換著戒指與彼此的誓言,那名年輕男孩的臉上洋溢著被寵愛的幸福笑容,流著晶瑩的淚水,哽咽著念下對丈夫親筆寫的愛情日記。
“你亦師亦友,亦是愛我護我的長輩,你是我暗夜海上的燈塔,是我沙漠中的啟明星,我從未想過自己能有與你共度余生的幸運...”
林逍野冷哼了一聲,顯而易見的不屑被深情的背景音樂完美地掩蓋住,絲毫沒影響舞臺上眼里只有彼此的愛侶。
是了,父親當然是你的良師益友,A大德高望重的植物學教授娶了自己多年資助的貧困學生,這樣一樁“美事”在林逍野看來可不是件能昭告天下的光彩事。
他并不反對父親續(xù)弦,甚至曾替父親留意過,哪知父親自己早已打好了算盤,根本不需要他這個幼稚的晚輩操心。
他的小媽媽,比自己還要小上兩歲。
林逍野看不上這個從塵埃里被父親拉拔起來的孩子,卻也不得不承認他生了張惑人的臉,精致清秀得不像個小地方出來的窮孩子,倒像城里好慕虛榮的金絲雀,舉手投足的那幾縷媚態(tài),哪怕穿著再樸素的白T恤也掩不住。
雖然相差二十多歲,可兩人站在一起卻十分般配,父親正值壯年,與其他略顯造作手無縛雞之力的教授相較,常年從事戶外運動的林軼峰更多了些超越“儒雅”的東西,高大健碩得不像個讀書人,但要思及他的身份——一名對地球上的植被永遠充滿熱情的植物學專家,倒又毫不違和。
可只要一想到父親也許在決定資助這孩子的第一天就抱有了齷齪的心思,林逍野就感到一陣反胃,父親在自己心中多年的偉光正形象朝夕間土崩瓦解。
林軼峰自然能看到舞臺下兒子的表情。
不解的,甚至是鄙夷的,他知道兒子一定會反對,因此直到婚禮前兩天才象征性地通知一下,甚至沒指望對方真的會參加。
然而林逍野還是出現(xiàn)在了會場,冷著臉與鮮花迎賓臺前的父親與小媽合了影,還刻意站在了小媽的身邊,和父親一起,門神似的把身材纖弱的向晚夾在了正中。
這小子待會兒別鬧事就行...
林軼峰心中默念,將目光重新投回一身潔白西裝,眼角發(fā)紅的愛人身上。
人到中年說愛有些可笑,可自己的的確確愛上了這個男孩,不同于世俗常理的情感一旦噴薄,就像潘多拉的魔盒般覆水難收。
“晚晚,爸爸愛你。”舞臺上的擁吻時,林軼峰俯首,貼著愛人的耳畔低聲道,得到的是向晚主動送來的熾烈的吻,滿滿的愛慕與依賴。
這是他倆之間最親密的稱呼,聽起來帶著滿滿的禁斷,向晚幾乎沒有關于親生父親的記憶,對這個喚愛人的稱呼更有種莫名的依戀,林軼峰于他的確不只是愛人,也是父兄師長般保護著自己的存在。
舞臺上的儀式結束后,便到了叫人頭疼的挨桌敬酒環(huán)節(jié)。林軼峰平時不讓向晚喝酒,到了喜宴這天仍一以貫之,以果汁頂替了酒水敬來賓,到場的賓客無論背地里有何看法,表面上盡說的都是“百年好合”之類的吉利話,邊偷偷打量著這名漂亮的“新娘”,邊遞上準備好的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