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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軼峰四十多年來從未如此猶疑與困惑,心中的天平幾乎無法向任何一方傾斜,不能因此事與兒子反目,更不可能將愛人拱手相讓。
向晚在丈夫懷中靜得像睡著了,哭到充血的小嘴比平時更飽滿,因鼻塞而微張著呼吸,猶帶水汽的長睫輕顫,眉頭依舊淺淺地蹙著,仿佛在睡夢中仍忍耐著疼痛。
林軼峰慢慢倒回床上,就這樣擁了他許久,感受那份易碎的美好,腦海中一片混亂。
一會想起兒子年紀尚幼時從學校沖出來興高采烈跑到自己跟前的模樣;一會想起第一次見到向晚時,那個瘦弱得似乎一股小風就能刮跑的男孩站在教室的黑板前,正一筆一畫畫著板報;想起兩個孩子再大些的時候,暑期帶他倆一道去歡樂谷玩兒的情景...
三人間的關系緊密而奇妙,也許整個世界都難找出太多的案例...
林軼峰想了許久,心中的怒意忽然消解了不少,仿佛一個無論如何都會原諒孩子的慈父,只要心愛之人仍在自己的身邊。
屋外的敲門聲響了兩下,但從力道便能聽出來者何人,林軼峰將愛人避開傷處放回床上,起身開了門。
“爸,是我。”林逍野似乎在臥室門外已經站了許久,面頰和顴骨青了好幾塊,破潰的嘴角已經結了痂,說話還有些不靈便。
“還敢回來?”林軼峰由上至下打量了兒子一遍,面沉如水。
做好了迎接滔天怒意的準備,林逍野有些詫異地看著顯得過于冷靜的父親,腦袋往屋里探了探,問:“小媽媽還好么?我怕您把他揍死了。”
“少給我陰陽怪氣。”林軼峰合了門與兒子出到走廊,抱著胳膊看向比自己還要高出些許的兒子,平靜道:“是你強迫的,我怎會為難他。”
“他如果真的不樂意,大可以第一時間就告訴您。”林逍野咧著嘴角說話,有點挑釁又急于證明什么的意思。
“這是件光彩到可以輕易宣之于口的事么?”林軼峰沉如深潭的眼底終于顯出怒火,低聲令了句:“給我去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