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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長老叫人去藥庫看看，咱們?nèi)グ伞！?

那人正是慌亂之貌，聽了這話也未曾懷疑，拔腿便往南去，蘇棠微微一笑，吃力地跟上，待到了藥庫門口，守門的已趕去搜尋刺客和逃跑的夫人，這正和蘇棠心意。

一刀沒入前人小腹，力道沒有她所希望的那么大，那人甚至掙扎了一下，一肘頂在她小腹，隨即抽搐著沒了動(dòng)靜。

蘇棠沒力氣搬走尸體，只能抓緊時(shí)間在藥柜里找了些寒涼之藥，但愿稍微壓一壓這徹骨的冷，至少能讓自己出刀利落一點(diǎn)。

她緩緩收攏五指，看它們?nèi)绱私┯部蓱z，閉目調(diào)息了一瞬便在門內(nèi)偷窺一陣，見外頭無人經(jīng)過，方又出了門。

如今樓中大門已閉，前方是去不得了，唯有羅剎樓后門臨山，那兒還有個(gè)歸芳園，那日她帶著金淮來求見洛玉陽便是從后門入的。

花園似有小路通后山。

她知道心脈已受盡煎熬，可是疼痛卻沒有，這讓她有一種自己尚且無事的錯(cuò)覺。

一抹嘴角，指尖一片鮮紅。

她方行到暗處，就有人踢開了藥庫的門，進(jìn)去一陣搜尋。

蘇棠屏息一望，發(fā)現(xiàn)竟不是羅剎樓的人。

莫非今夜真的有大亂——

是敵還是友？

洛玉陽又為什么還沒動(dòng)靜？

那行人剛出房門，門口陡生一陣白煙，只見一道劍光破塵，觸毒化解，百里憂一身黑袍瑟瑟生風(fēng)，竟贊道：“好妙的劍！”

蘇棠后背抵著石墻，眼前幾棵梧桐枝葉繁茂，把那兩個(gè)人掩在深深秋意里。

顧清影自知打不過百里憂，但好在自己年輕，論輕功絕不會(huì)輸給這老婆子，于是趁著白煙未散，縱身入夜。

蘇棠怔怔搖頭，想也沒想便跟了上去。

顧清影不知暗殺府突然明目張膽地動(dòng)手是為什么，但在樓中趁亂搜尋了一夜都沒有得到蘇姑娘音訊，為今之計(jì)，不宜久留，只能先往后山與柳無歸等人匯合。

歸芳園葬著洛玉陽生母，一直是分樓里的禁地，除了定期有人來修剪花草，入夜前有人來點(diǎn)燃石燈外，只有洛玉陽和百里憂有資格來這里。

芳魂已逝，其歸處便叫歸芳園。

佳人的墳上堆滿了石塊，壘得很高，石頭大小不一，有的還長了青苔。

今夜還沒有人來點(diǎn)燃石燈，所以漆黑一片。

顧清影摸黑踏前一步，踩到了從墳頭落下來的一塊石頭。

身后風(fēng)聲忽急，她知道是百里憂追來了，情急之下只能任意往旁邊一躲，正滾到墳后。

一聲落地，又是一聲落地。

百里憂熟悉這里的地形，又有木杖探路，所以心頭很自信，但是墳冢在這里，這是她害死的女人，夜里的墳地更陰冷，還會(huì)鞭笞她的良心。

她深呼吸，定住心神，掏出火折子點(diǎn)燃了身邊第一盞石燈。

那里頭的蠟燭質(zhì)量不好，燈芯也受潮變質(zhì)，光線太弱，只照亮小小一圈，讓百里憂看得到自己的衣角。

“出來吧，不要躲了。”

她慈祥道：“無妨，交代一下幕后主使，老身不難為你。”

她緩緩走向下一盞石燈，她知道只要這樣點(diǎn)下去，那個(gè)躲在黑暗里的小老鼠一定無所遁形。

“出來吧，婆婆的銀針不殺乖孩子。”

又是一盞燈燃起來。

溫暖的光。

顧清影與她其實(shí)只隔著一座高墳，落在墻角的蘇棠心驚膽戰(zhàn)，她尚在黑暗里，卻不知道顧清影在哪兒。

然而這燈一盞一盞點(diǎn)下去，兩個(gè)人遲早暴露。

她的暗器都不在身上，只有一支從那女弟子頭上取來的短釵。

她忽地釋然一笑，將那短釵擲了出去。

這一擊很綿弱無力，她甚至因此羞愧。

它不足以擊入目標(biāo)，卻可以暴露自己的方位。

果然百里憂回身一鏢，這一把飛鏢并沒有毒，因?yàn)樗€要問清楚來人的目的。

蘇棠悶哼一聲，聽到木杖杵著地面，沉悶地，一步一步向自己而來。

在她身前幾步遠(yuǎn)又是一盞石燈，百里憂聽著她的沉重喘息聲，就彎下腰去要點(diǎn)燃蠟燭。

就在時(shí)候，蘇棠聽到了利劍出鞘的聲音。

她已知道了顧清影要做什么。

她聽到了劍聲，百里憂也聽到了。

昏暗的燭火已經(jīng)燃起。

蘇棠脫口喊道：“快走！”

話一出口，心臟都麻木了。

顧清影愣在那里，似被這聲音燒盡了魂，正在記憶里尋著——這聲音在何處聽過。

一道銀光從蘇棠背后追來，在她撲倒顧清影時(shí)擦過她肩頭。

顧清影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的臉。

還有她的眼睛。

百里憂還未看清二人，空氣里突然傳來一陣薔薇香氣，一支薔薇花簪****她后頸，只留花朵在上，妖嬈纏血。

蘇棠翻倒在地，艱難起身，不可置信地走近百里憂，蹲下一摸頸脈，人居然已經(jīng)斃命。

她驚疑著起身，肩頭便被一道劍光穿透。

傷口并不疼，可是心口卻很疼，像被活生生扯斷了血脈。

顧清影的聲音就在身后，冷冰冰的，比蘇棠的體溫還冷。

她問：“你是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