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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因為他的乖巧溫順,柯寧陡然在這座莊園得到了許多自由。他甚至會被允許解開腳鏈,在一樓游玩。
室外的陽光溫暖得讓人渾身都懶洋洋的,柯寧坐在門口的臺階上,筆直白嫩的小腿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蕩,可愛極了。
柯寧看著花圃里偶爾飛過的幾只蝴蝶,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只覺得非常可笑,連蝴蝶都是自由的,他卻不是。
他有的時候真的無法理解這些貴族,從最開始自己就是個主動獻身的小婊子,怎么玩著玩著就跟他說愛情了呢?誰會相信愛情啊。
喜歡他在床上的騷浪,下了床卻又要求自己對他們忠貞不二。
明明是一場各取所需的錢色交易,他想離開時卻被迫身陷囹圄。
解游粗暴地將他囚禁起來。而霍澤浩離開時按掉的幾十個未接來電,明晃晃地昭示著他根本不想走,回來后必定會繼續找他的麻煩。
而紀深……柯寧冷笑,裝朋友這一套玩得可真熟練。紀深要是對他真的一點意思都沒有,就不會在他身上留下根本無法遮掩的吻痕,讓他在被辛左找上門來的時候連一絲狡辯的余地都沒有。
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朋友”,哪怕是把他作為一件消遣的玩具,也起了獨占的意圖。
辛左……柯寧垂眸,辛左自上一次和霍澤浩一起睡了他之后,似乎心灰意冷,甚至第二天根本沒見到他的身影,之后也沒有聯系。
辛左對他太好了,那么真心實意地護著他,如果他終于忍受不了,決定抽身放手,自己是不是該為他感到慶幸?
怎么可能呢?柯寧勾了勾唇角,笑得無辜極了,把辛左放走了,霍澤浩和解游對著發瘋的時候,誰來救他?
既然甩不掉,那就全都要好了。等他們徹底受不了了,就學會放手了。
“寶寶,過來。”解游招招手,正在曬太陽的柯寧就乖乖過來了,他沒有穿衣服,拆了鎖鏈的腳環上有一個小鈴鐺,走路時叮叮當當,時刻告訴著解游他在哪里。
解游只是叫他進來喂一碗湯。明明精細地養著,柯寧卻越來越瘦,尖細的小下巴隱約有些硌人了。
解游眼神陰沉,他不得不懷疑是因為長期心情不好,才讓柯寧變得憔悴。可現在的柯寧在他面前溫順至極,總是乖巧地笑著,他甚至再不能窺探一絲他的心情。
視頻播放的聲音成了屋子里唯一的聲響,偶爾伴隨著解游的詢問,“好喝嗎?”“還要不要?”“慢點喝,別噎著。”
柯寧大多是點頭或搖頭,他現在變得極少講話,表情卻總是溫順的。
再明亮的陽光也驅散不了解游心里的恐慌和陰郁,也許這座莊園不適合柯寧,那他們可以換個地方。
他溫柔地撥弄著柯寧柔軟的黑發,“寶寶想不想換個地方住?你喜歡海邊嗎?”
柯寧眨眨眼,眼神還是空洞的,卻嫻熟地露出一個笑容,“喜歡,我和叔叔第一次見面就是在海邊呢。”
叔叔?柯寧以前是這樣叫他的,在他懷里撒嬌的時候,在他身下張開腿的時候,甚至是在他面前嬌縱地發脾氣的時候,‘叔叔,你可真是太壞了,我再也不要喜歡你了。’
可柯寧有多久沒有這樣叫過他了,一聲聲“解游”,“教授”,“您”,把兩人的距離越拉越遠。
解游一時心跳得難以抑制,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手上的力度甚至抱疼了柯寧。
可下一秒柯寧的反應就讓他入墜冰窟,小孩怯怯地看著他,眼里已經含滿了驚懼的淚水,“叔叔,我疼……是我又做錯什么了嗎?是寧寧錯了,叔叔不要生氣好不好?”
解游看著他,松開了自己抱得太緊的手,表情卻越發難看。
視頻播放的聲音成了屋里唯一的響動,投屏上播放的是一個紀錄片,講述著著帝國第一學院建校以來在帝國的重大影響以及它獨有的一些意義重大的項目。此時正好介紹到一個柯寧耳熟的項目。
仿佛是為了緩解氣氛,柯寧難得地主動說話,“‘青年政治家’這個項目啊,應該就是這陣子了,我好像也有名額。”
解游隨意地問,“寶寶想去嗎?”
柯寧趕緊搖頭,他不甚在意地笑笑,勾著解游的脖子,“我才不去呢,我只要有教授陪在身邊就好了啊。”
解游高深莫測地盯著他,他當然知道這個項目是辛左給柯寧的,“真的不想去?”
柯寧的手一僵,眼里迅速染上水霧,他大力地搖頭,“我不去……我不想去的!我只想永遠在叔叔身邊……”表情可憐,像高傲狡猾的狐貍被徹底拔了爪牙。
抽噎的聲音分外可憐,柯寧的聲音都有些沙啞了,眼角總是紅紅的。他現在一被嚇到就會哭,解游甚至搞不懂他哪里來的那么多眼淚,哭得他束手無策。
解游看著柯寧不說話。他十分懷疑柯寧又在騙他,只為了哄他放他出去,這小孩兒向來詭計多端。
他提出搬去海邊不僅是為了柯寧的心情著想,也因為這座莊園已經不再安全。
他選了個極為合適的時機囚禁柯寧。霍澤浩遠在軍區,幾乎收不到任何柯寧的消息;柯寧的手機在他手里,辛左明明好些天沒有動靜,卻又忽然開始小心翼翼地聯系柯寧,可惜他的消息全被他寥寥幾語擋了回去,在兩人的通訊中柯寧早就對他冷淡起來,也沒露出什么破綻。
唯獨紀深早就察覺不對,朝著自己的親舅舅出手。兩人的人脈勢力相近,盡管紀深給他添了不少麻煩,卻奈何不了他。
可紀深的動作卻讓辛左起了疑心,這幾日又多了一批跟著他的人,辛左一邊派人去清查交流學習那邊的事情,一邊開始調查他的房產。
這座莊園不再安全,帶柯寧離開帝都才是最正確的選擇。至于那幾個人,大家誰的勢力都不是吃素的,大不了真斗個你死我活,也一樣誰都奈何不了誰,哪怕明知柯寧在他手里,也搶不走。
荒唐的獨占欲瘋狂叫囂著要把柯寧換個地方關起來,可愛意卻讓人敗得一塌涂地。柯寧褪去了頤指氣使的嬌縱,只剩下怯弱恐慌的樣子,讓解游連呼吸都是疼痛的。
解游沉著臉不說話。他想起柯寧屋內的所有易碎和尖銳物品都已經置換了,因為那天柯寧又不小心打碎了一個花瓶,居然驚慌失措地徒手去撿,等解游發現時,他早被劃傷了手指,指尖一抹鮮紅觸目驚心。
“我真的不去……我要陪著叔叔。”柯寧一邊哭,一邊說話,哽咽得不成樣子,聲音甚至有些急切,生怕被誤會,一副完全不愿意離開解游身邊的樣子。解游明明沒有苛責他,他就被嚇到了,縮進了解游懷里,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
解游難得地有一絲惘然,他最心愛的小孩兒害怕他,這并不是他的目的。
解游看著柯寧,這小孩最少有一半的可能在騙他。可就算在騙他,柯寧扎破的腳,流血的手指,以及差點摔下窗臺都是真的,以后他甚至會發生更多這種“不小心”傷害到自己的小事,或者越來越嚴重。
就算真的在騙他,解游也只能怪自己,讓他輕而易舉地就找到了要挾自己的手段。
“想去的話,我可以答應你。但你絕不可以再主動接近那幾個男人,其他的我會處理。”解游的聲音里有著難以掩飾的疲倦,他不可能明知道潛在的危險還繼續關著柯寧,但那幾個人非得和他搶人,也別怪他不客氣。
“好了,張嘴,把湯喝完。”解游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繼續喂湯。
柯寧乖乖地喝,他已經吃飽了,甚至打了個小小的飽嗝,依舊繼續啟唇等待解游的勺子,乖得不像樣。
解游看著他,將剩下的那點自己一口喝光了,“喝不下了就說出來。”
“不是的!”柯寧趕緊搖頭,眼里又含了很少的淚花,“我想喝的,教授再給我一碗。”
解游親了親他飽滿紅艷的唇角,“喝多了也不好,去曬太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