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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先生不在家,餐桌上就我和沈非。
其實沈非沈白的出生也不算光彩,他們都是催情藥的產物,沈先生的母親說他們家必須要有繼承人,于是自己找了個漂亮干凈又聰明的兒媳婦,可沈先生對此并不滿意,所以直到他們倆出生,兒媳婦也未真正進入沈家大門。
甚少有人知道這點,外界皆傳言沈夫人生下沈非后難產而死,事實上,沈家從來沒有過女主人,沈先生一生未娶,這些年以來他都是一個人。
我不知道家里的幾個阿姨有沒有發現我和那兩人之間畸形詭異的關系,但至少明面上,她們都沒有表露出絲毫異樣。
正常情況下,我跟他們其實也不會有什么交流。
望著碗里粘稠的海鮮粥,突然有些反胃,不知道是因為知道肚子里多了個孽種,還是因為海鮮過敏。
旁邊的土司也可以將就一下,但……什么也吃不下。
“大早上吃這個膩死了,以后別做了,我只喝白粥。”
沈非煩躁的將手里的勺子丟到碗里,轉頭沖廚房里的喊道,里面的人應答一聲。
“我現在就要吃!”
“好的,稍等。”
破事兒多,看了他一眼,懶得搭理。
這時,處理完肩膀傷口的沈白從樓梯上緩步走下,他沒有看我一眼,不發一言的在我旁邊坐下,就著碗里的粥便開始喝了起來。
看著他們兩個同時出現,心下更是反胃,肚子里的東西明明還沒有成型,我卻感覺它在里頭翻滾,一點兒食欲也沒有。
就在我準備起身的時候,坐我正對面的沈非皺起了眉,不耐煩地看著我,語氣盡是不忿:“你他媽大早上擺這副晦氣臉給誰看?”
這一刻好像所有精力都被抽干,我沒了絲毫氣力與他爭執,陷于漩渦。
起身,在他怪異的眼神中離開。
說不怨不恨是不可能的,我不過才成年一年,卻要遭受這些,憑什么,憑什么他們生來便什么都有,憑什么他們要這樣折辱我。
我像個畸形的笑話,在他們眼里不過是一件可以隨意使用的性玩具。
從前還可以理直氣壯的對他們深惡痛絕,這兩只畜牲輪奸了我,即使不愿承認,但作為他們生理上的哥哥,背德與恥辱感一度讓我對他們恨之入骨,雖然也參雜了些許別的情緒。
可……就在前幾天,沈先生突然跟我說……我并非他的兒子。
他告訴了我我真正的身世。
猶如晴天霹靂一般,我所倚仗的一切轟然坍塌。
生下我的父親,與我一樣,有著一具畸形的身體,我從未見過他,他在將我丟到孤兒院門口之后便一頭跳進了海里,從此銷聲匿跡,在人間無一絲痕跡。
那是上一輩人的恩怨。
沈先生說,我的父親是一條可憐蟲,畸形的身體被同班的幾個紈绔發現后,遭受了他們長期非人的凌辱,我是輪奸的產物,而沈先生,是當年輪奸者之一。
可笑的是,這些人卻在不停的奸辱中深深愛上了我的父親。
準確的說,是病態似的迷戀。
于是,在父親葬于深海之后,其中一個為了與我父親做伴,義無反顧的跳進了那片水域,另一個被痛苦與悔恨折磨到精神失常,在我父親逝世的一周年的忌日,用一片碎玻璃割開了脖頸。
沈先生是唯一活下來的那個。
我的另一名父親大概是死掉的那兩個紈绔中的一個,但我……并不想得知有關于他們的任何消息,我只向他要了一張父親的照片,知道了他叫謝明。
取出那張照片的時候,一向不茍言笑的沈凜嬰孩似的哭了。
恍惚間想起,有一次我半夜看見他喝醉了,躺在客廳里的沙發上,嘴里不停念叨著的好像就是這個名字。
長久以來一直自欺欺人的道德觀念以及那些可笑可悲的情感化作解不開的一團亂麻,我的身世就如我的身體一般可笑,我該如何,我應該如何。
我似乎重蹈了謝明的覆轍。
像是吞咽下一塊腐肉,即使惡心至極,還是得任由它從食道里一點點滑進胃里。
我甚至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該以何種心境看待沈凜,他和別人輪奸了我父親,然后收留了我,并且將我養大,而我現在卻跟他兩個便宜兒子上了床。
還懷上了他們的孩子。
但我不是謝明。
回到學校,仿佛一切都恢復了,我像是得到酒精的醉鬼,不停地自我麻痹著,和徐江的交流能讓我稍微放松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