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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一穿過醫(yī)院走廊,穿過大廳,直到踏出醫(yī)院大樓也沒能瞥見那個她想躲著的身影。
剛和肖然鬧掰,今天醫(yī)院就通知她拿復查報告,真是一點也不想來。
出了醫(yī)院大樓,踏進秋風蕭瑟的庭院,慕一垂頭緊了緊外套,迎面就撞上了人。
對方哼唧了一聲,慕一抬頭,一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擺在面前。對方大概也覺得太近了,不大好辨認似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慕一吧?”
“……趙老師?”
在安城念中學時的體育老師,也就是當年將她從荷花池里救起來的老師。
當年那件事發(fā)生后,他們家的生活亂成一團,還從未好好感謝過這位老師,后來想起來還覺得有些慚愧。
“不不不,我可沒多大功勞,當時我剛下水肖然就把你撈上來了,你要感謝也應該是感謝他才對,不過我聽說你們倆家關系很好,這小子學習好,這品德也好,是他第一個跳下水救你的,當時啊他一跳進水里,可把你們林老師給急壞了,”
趙老師發(fā)現(xiàn)慕一神色不對,頓了頓,想著轉話題。
那時他們班的班主任林老師出了名的以成績看人,一見貝庵中學的天才跳進水里,恨不得自己就替他跳下去,或者有得選,寧愿放棄那落水的學生。
“當時一見有學生落水,我們所有老師第一時間想的就是救人。當然肖然同學真是值得表揚的,是個全面發(fā)展的好學生,學習好體育也好,身體素質也好,不僅平平安安的把你給救了,第二天還有勁兒去找人打架,……”
慕一:“……”
這位健談的男老師硬是打開了話匣子,慕一聽的很認真,他就講完一樁又講一樁。
“嗨呀,你看我這見到老熟人了,一高興就什么都忘了,我這時間差不多了,改天你有空了就給我打個電話,來家里坐坐,我叫你師母做好吃的招待你,”
趙老師走了,慕一就著庭院里的長凳坐了很久。
她想起了那個夢。
從她溺水醒來就經(jīng)常做的那個夢。
夢里有個白色身影游向她,看不清臉。
慕一起身,急急忙忙的朝醫(yī)院大樓去。
她在醫(yī)院里穿梭,她要確認肖然額頭上是不是像趙老師說的留了個疤,他和白簫兄妹打架留下的疤。
也許這個不修邊幅的趙老師就是瞎掰。
也許剛才的一切就是她的臆想,她根本就沒有遇見過這個在安城上課的體育老師。
肖然辦公室沒人,整棟樓也沒人。
“你找肖醫(yī)生啊,他昨天就請假了,說是生病了。”
*
慕一呆呆的站在肖然的公寓門口。
在來的路上她就想了好多,好多。
她清楚的一點,她不得不面對的一點——她從未忘記過肖然。
離開安城,她沒再喜歡上過任何男生。
因為她的理想型:要高高的,說話冷冷的,總是干凈的過份,考試成績永遠拿第一,腦子聰明的不知道裝的是些什么……
這個不就是肖然么。
她瘋了一樣的拿肖然當標桿,拒所有人于心門之外。
半晌,慕一總算抬起手,按響門鈴,好一會兒才聽到屋里有腳步聲。
門啪嗒一聲開了。
肖然站在門口,身上穿著一件寬松的白色的t恤衫,屋里光線很暗,走廊上慘白的燈光照在他臉上,讓他的臉色看起來蒼白的嚇人。
“你生病了為什么不看醫(yī)生?”
“我就是醫(yī)生。”
慕一:“……”
慕一垂著頭不太敢看他。前天夜里他倒在門口,她以為他是裝的,好半天沒有理會他,大半夜了才將他從地上拖起來丟到床了,她自己在沙發(fā)上蜷縮了一夜,昨天早上天還沒亮,她也沒管他,就自己下山了。
肖然:“你,是要進來,還是,”
慕一便輕輕側著身子進了門。
門啪嗒一聲關了。
屋里很暖和,應該是開了暖器,所以他才穿的那么少。
慕一自顧自的放了包,去了窗邊將窗簾拉開,明晃晃的光照進室內。
“你是感冒啦?”
“嗯。”
“你吃午飯了嗎?”
“沒。”
慕一進了廚房看了一眼,家具倒是挺齊的,拖開冰箱,東西少的可憐。
自顧自的脫了外套,也不管肖然是用什么樣的眼神在看她,將外套放在沙發(fā)上,進了廚房,利用僅有的東西開始做飯,聽到浴室傳來嘩嘩的水聲,慕一心上踏實不少。
聽到浴室門啪嗒一聲打開,慕一趕忙倒了杯熱水,從廚房出來。
“感冒了多喝熱水。”
肖然已經(jīng)穿好衣服,身上騰騰冒著熱氣,一股沐浴后的香味在空氣中蔓延。他頭發(fā)濕濕的,碎發(fā)隨意的戳在眉毛上,往下滴著水。
肖然接了遞到面前的水,仰頭喝。
頸脖勁瘦,皮膚因沐浴而微紅,喉結慢慢滾動。
慕一一股血氣涌上心頭。
想起那天晚上那個霸道到讓她窒息的吻……
“喝了水快點去把頭發(fā)擦干。”慕一丟下一句話,幾步便鉆進了廚房。
冰箱里什么菜也沒有,慕一就熬了個素粥,端上桌子。
肖然握起勺子,小口小口的往嘴巴里送。
慕一坐到他對面,“怎么樣,還行吧。”
“有點咸。”
“……啊,我想著加點鹽你吃了能有精神些,”慕伸手就要去奪碗,“那我重新煮。”
肖然精準的握住伸來的手,握在掌心。“沒關系,我喜歡吃。”
慕一沒有抽回,感受著肖然掌心的溫度,心上癢癢的。
訕訕的說,“你喜歡吃……咸的?”
“我喜歡吃你煮的。”肖然淡淡的說。
這是土味情話嗎。
雖然說話的人一臉的淡然。
慕一面龐燥熱,想抽回手,被肖然握的緊緊的。
倆人誰都不提那晚的事,也誰都不提現(xiàn)在的狀況,就這樣別扭的握著一只手。
見肖然吃完一碗,慕一起身要再去乘,“鍋里的味道應該要淡一些,多吃點病才好的快,”
肖然松開手,慕一捏了捏自己被握的差不多快冒汗了的手,去了廚房。
慕一將鍋里最后一點全部都倒進碗里,端著鍋去接水,把鍋泡起來一會兒才好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