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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著自己的身體,那上面有太多沒有愈合的痕跡,或啃咬,或擦傷。alpha持續給這副身體造成傷痕,就像在圈地。
就在這種他并沒有意識到是違心帶來的酥癢痛楚里,檀泠一字一句地說道:“能不能別在做了這么多齷蹉的懲罰之后,再玩那些你儂我儂的把戲了?”
最后一句,omega的話音里帶上戰栗般的厭煩。
“如果你只是想繼續那些虐待和蒙騙,不愿意放過這副身體,就別裝出這種樣子,”他的語調一折,像突然疲憊地、輕輕地拆下高貴的防線,檀泠喃喃地說,聲音越來越輕,直到最后幾不可聞,“你甚至讓我也…”
“有點相信了”這幾個字,被他吞咽了下去,在脆弱的喉管間碾碎了。
再也不會有人聽見。
“檀泠,非這樣嗎?”他聽見alpha猝然響起的回應,快得猶如直覺,竟然是帶了點失態的、不可置信的逼問,“你甚至還在發情期…”
檀泠頭腦中一片錯亂,像是在抵御什么,又像是要排斥什么會急轉而下的東西,他聽見自己最終堅定地開口了:“別這樣叫我。我恨你。”
而你也應該恨我。
R放開檀泠的臉,站了起來,高大的身體退了一步。
盯著omega尖銳而冷漠的反應,他的臉上突然閃過受傷的表情,像是抽搐般的劇烈感。
“我就知道是這樣。”他自嘲地說。
但那種表情消失的很快,就好像他僅僅只允許這種脆弱停留一瞬間。
短暫的沉默里,男人變得面無表情,他俯視著眼前的人,幾息之后,那股渾濁的熱刀帶著血腥的氣質又飄了上來,混雜著炙熱微醺的成熟荷爾蒙——
R似乎調整好了。
他重新恢復了那種慢條斯理、機器般的成熟上位者的模樣,仿佛比以前更加完美、更加堅不可摧。
“好了,好了。”像是中場結束的示意那樣,男人風度翩翩地舉起一只手,“我知道你們幾人的罪行分輕重,因此我有自己的小小考量。”
“那天的全部,我已經聽親愛的艾克完整回憶過了——噢,”他惡劣地補充道,“是在把他的背剝得像豬皮一樣開花之前。”
對著檀泠陡然蒼白的臉色,alpha咧開嘴,語調有點殘忍:“我沒有抓錯人吧?我當然記得非常清楚,他確實打傷過我——不像你,漂亮的、不沾血的美人兒,像個等待喂食的雌蟲后一樣圍觀。”
他站著,把檀泠上半身壓在自己腹前,隨意摸了摸身前人冰冷的臉,表情似笑非笑。
“請原諒我剛剛的失態,也許是你的信息素影響我了。”
這樣半是指責的、漫不經心的調笑,才像是他往日的態度。
檀泠閉上眼睛,肩頭不易察覺地顫抖。
他盡力忽略心中無端升起的惘然。
這種滋味相當怪,就像他棄置了手心認為不該存在的流水。還在發怔中,并沒有很清晰的后悔,但卻突然冒出念頭,只是想再看一眼那水的流勢。
R沒有看他。
似乎決定把這句獨角戲唱完,饒有興味的,男人撅了一下嘴,接著才懶洋洋地開口:“但你確實很棒,我當然,啊,恕我無禮——要玩夠了再好好考慮。”
坐著的粉白漂亮的美人臉上漲出暈紅,露出淡淡的、排斥的神色。
他在鏡子里凌冽地盯著alpha,然后閉上了眼睛,任由那只炙熱的手掌逐漸向下,直到沒進了絲綢睡衣的衣領。
發情期間皮膚的觸感多了好幾倍,被輕柔撫摸,費洛蒙旋即逼了上來,檀泠垂下眼。
這樣的做法就非常的適合這個人,沒有什么不對的,他靜靜地想。
檀泠讓自己冷靜下來。
任何不對的都不該存在,他們的氣息不該交融。
R觸摸的動作卻停止了。
他重新拾起那把剪刀,冷不丁地朝上送了一下。
尖端危險地拂過檀泠散落的發絲,以往必然帶來濺血,而此刻卻順馴無比,沒有帶來任何傷害。
干脆利落的咔擦聲兀然響起——以非常精準卻沒有傷到任何皮肉的手法,男人把檀泠后頸上多余的那一綹頭發剪斷了。
“露出脖子來更好看。”
摩挲了一下重新露出的雪白脖頸,R的聲音從檀泠身后漠然響起,仿佛什么含義都沒有地說道。
檀泠一怔。
發絲翩然垂落,像從前那樣柔順的覆蓋在他臉頰。
就在心頭涌起的,夾雜了點無可奈何的異樣滋味里,他看到R打開抽屜。
男人隨意掃視兩眼,然后取出一個絲綢的小袋子,把里面裝著的昂貴大理石袖扣掏出來,扔到一邊。
“這是你第一次把你的東西給我——我要收著,不過分吧?”
對上omega的視線,R很有耐心地微微笑了,然后把那一綹發絲放了進去,系好繩扣,重新放進抽屜。
檀泠倏然垂下眼睛。
他把身體轉了回去,腰和胯部彎出不經意的誘人曲線,聲音卻冷淡:“你…最好殺了我,否則你以后一定會后悔的。”
仿佛不帶什么感情的,檀泠將這句話說了出來。
他厭惡被主宰,但alpha深沉的情欲和侵略性,讓身為omega的生理本能總是不聽使喚,甚至偶爾在性事的痛楚里也能感到愉悅…
這仿佛都會導致他更加難堪,更想回避的要素。因為會帶來某種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的、莫名其妙的無力感。
而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好毒辣的omega。”
R含著笑意點評道。他的神情甚至有幾分老神在在,仿佛在說話間已然邏輯自洽。
于是檀泠再一次意識到了,眼前站著的也許是世界上最偏執自我的男人。
那些風度翩翩和慵懶只是表象,骨子里是似乎誰也無法撼動的神經質和狂妄,那是屬于這個alpha的仿佛雄性動物一般的強大氣場。
他氣息微沉地閉上眼,卻突然感覺脖頸被握住。
像圈住財寶的惡龍那樣,R將人一把拉近,狎昵地撫弄著掌心光潔如緞的皮膚。
“報復我?”他笑了,聲音輕柔,像在撫摸最柔軟的地毯,相當悅耳。
“看起來你唯一的方法是讓我得脫癥而死了,”他懶洋洋地說,“就像第十二位皇帝和他的皇后一樣。”
舊帝國第十二位皇帝,呂提涅特。這位alpha早年征戰沙場,無往不勝,傳說還有過獨自駕駛星艦從未知蟲洞成功躍遷的勇猛經歷。但他娶了應召男妓出身的omega皇后尤戈之后,常年與他廝混縱欲,最后因為泄精過量,猝死在尤戈雪白的肚皮上。
因此幾百年來,“第十二位皇帝”或“呂提涅特”便有了牡丹花下死的另一層意思,而“尤戈”成為了俗語中形容名器的代稱。也有人說,尤戈根本就是一個使用美人計的間諜。
檀泠臉側還是冰冷,雪白皮膚卻泛起不易察覺的酡色,很難看出具體是厭煩還是羞惱。
他猛地推開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