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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雖然沒有流的到處都是,但是也不是什么好收拾的事,不過蕭炎也不想叫人過來。既然人死都死了還是找個地方埋了吧,這里蕭炎經常獨處的地方,留具尸體在這里也挺膈應人的。蕭炎覺得他好像下意識忽略了什么,但是這個人的死亡讓他非常高興也就懶得再去多想了,正好把人帶回去也不好安排?,F在這人死了也挺省事的,帶回去那幾個長老肯定又有不少閑話要說,麻煩。
彎腰撿起地上的腦袋捆在身軀上,蕭炎將他拖到了另一個地方,是一個小懸崖,離蕭家還有點遠,這里有人死在崖底多他一個不多,正好也不用蕭炎埋了。回去是路上下起了大雨,蕭炎也不急,正好把這一路的痕跡給清理了,尤其是死了人的后山。清理時蕭炎還發現了一個小東西,他閃了兩下蕭炎才發現它是一個設置好的鬧鐘,蕭炎動作一頓就在這場幾乎分不清方向的大雨將它甩進了深山。
這件事就像在做夢一樣,蕭炎全程都非常冷靜甚至堪稱冷酷,除了懸崖底下腐爛的尸體和不知所蹤的手機之外什么也無法證明這件事情存在過。只是那種分割的感覺越發嚴重了,蕭炎現在看誰都像是虛假的一樣,有時候一晃神還能見到一些奇怪的東西。就像現在,納蘭家的納蘭嫣然來了,身后是浩浩蕩蕩的仆役都是納蘭家的人手捧著木盒,但是蕭炎見到確實一席白衣胸配金章的云嵐宗子弟。
納蘭嫣然是來替她爺爺來問好的,納蘭家的老爺子要鎮守帝都輕易不能離身,現任家主又忙于瑣事,便讓納蘭嫣然過來拜訪了。奇怪的蕭炎看她也很奇怪,覺得納蘭嫣然不應該是這幅謙虛有禮進退有度的樣子,她應該更張揚更加的盛氣凌人,身邊應該還有讓幫她坐鎮撐場子。
奇怪,他為什么會有這種想法呢?他與納蘭家的婚約早就取消了,納蘭嫣然有怎么會讓云嵐宗幫忙造勢呢?
低頭看著手上的戒指,他……之前戴的好像不是這枚吧……
母親留下來的不是一枚漆黑的戒指嗎?
這一枚雖然也是墨色的,但是之前的那枚戒指是玉戒嗎?蕭炎覺得眼前好似有一團迷霧,朦朦朧朧的將他眼前遮住,又有時會散開露出一角不知道是真相還是幻覺的東西。他低頭看著玉戒,手指無意識的在上面打轉,說起來似乎已經很久沒有看到薰兒了,這種場合她不是應該手捧著一本古籍坐在陽光下的窗邊嗎?
是什么時候沒見到薰兒了呢?好像上次他生病之后薰兒就不在蕭家了,真奇怪她有那么早就離開了烏坦城嗎?不是應該還得再過一年嗎?蕭炎被自己的想法一驚猛地回過神來,最近他老是這個樣子,眨了眨眼將注意力放在蕭戰與納蘭嫣然的對話上。兩人倒是十分客氣,納蘭嫣然言語間也是進退有度,顯然是被人好好叮囑過的,只是蕭戰的神色好像沒有那么自然,蕭炎甚至能從蕭戰偶爾垂落的目光中感受到幾分不喜。
違和感越來越強,蕭炎散發著思維,漫不經心的想著,手中還在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著玉戒。他沒發現的是就在他走神的時候,整個空間都似乎停頓了瞬,又在下一瞬急急忙忙的恢復原狀。甚至還有他聽不到的聲音在交談,他們似乎在為什么事情而爭吵著,又在片刻銷聲斂跡,其他人在這爭吵間有些呆滯的面容在結束爭吵之后又變得生動起來,就像一場無聲的默劇,荒誕而可笑。
只是事件中心的主角卻沉靜在自己的世界里面沒有發現這片刻間的異樣,只是他轉動著玉戒的手指似乎停頓了那么一瞬,像是水面被風吹起的皺紋散去無痕。也無人注意到那雙漆黑的眸子里面突然燃起了一道淡青色的火焰,就像青鳥振翅穿過密林看到了一切卻無人知道它來過。
納蘭嫣然并沒有打算在蕭家小住,她來這里就像是在完成一個任務,結束了就該離開了。蕭炎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只是他如今怎么看也不像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反倒像是一個二十幾歲的青年。還是一身黑衣長袖只是衣角袖口多了些繁瑣的花紋,肩膀也寬了些許,好像就腰身沒有變化,被寬度的腰封束出弧度。
“老師,出來吧。我知道您在。”
“什么時候發現的?我看你之前好像沒有什么一樣。”藥老從門外推門而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從很久之前就覺得有些不對了,但是又總是會忘記這些,最近......違和感越來越強了,也就發現了?!笔捬讛偸?,臉上的神色十分無奈,不過藥老卻知道這事還不算完。
“你現在打算怎么做?先聲明一點,這件事可不是我慫恿的,還是魂天帝提出來的。”藥老干咳了一聲連忙甩鍋。
“這件老師您不提我也有賬要和他算算?!笔捬紫肫鹬暗氖戮筒挥傻脷獾醚腊W癢,甚至還有些懷疑隕落心炎那次是不是魂天帝早就計劃好了的。“不過這件事就算不是您提出來的,您肯定也是同意?!?
這么多年了,藥老也是自從那件事之后就沒見到過蕭炎這幅像是偷著蜜了的小狐貍的樣子,不由得有些懷戀,口風也松了許多?!坝惺裁匆?,說說看?”
“您不許把我知道了事告訴別人,我要一個一個找上去算賬!”
“可以。”見到這把火燒不到自己身上,藥老也是欣然同意,只是接下來就要有好戲看了。
……
魂天帝怎么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尤其是在他時時盯著夢魘天霧的時候,他突然就失去了夢魘天霧的控制權。他心中咯噔了一下,聯系小伊也聯系不上,再加上順著衣角蔓延的炙熱他還有什么不懂的。大概是蕭炎已經擺脫了幻境,小伊應該已經被蕭炎收拾過了,其他多多少少被他找過麻煩了,現在是特意把魂天帝留在最后。難怪說這幾日,那幫人的眼神為什么有些不對勁,原來是在這里等著他呢!
身旁原本是綠林幽幽靜水環繞的場景早就扭曲虛化,連溫度都在逐步攀升,但是魂天帝卻始終見不到蕭炎的身影。垂在身側的手臂在衣袖的掩蓋之下手指轉動著一枚與蕭炎之間相似的玉戒,神色沒有變化,他在等著蕭炎自己現身。一直以來魂天帝都將需的底線拿捏的特別好,就算會踩著蕭炎的底線也絕不會越界,這一次他做得確實是有些過了,誰知道他當年竟然會有這么多的‘情敵’呢?
原本魂天帝雖然答應了蕭玄,但是沒打算親自參與進來,誰讓……
烏坦城的小少爺神采飛揚又平易近人,就連一個巡邏坊市的守衛語氣之中都滿是贊賞,更何況那些與他日夜相處的人呢?尤其是被古族送過來的女孩,簡直是礙眼極了,像其他人一樣敬而遠之不好嗎?于是她就被古族提前‘接’回去了。但是魂天帝又不甘心自己無法參與,所以總是借機潛入。
只是夢魘天霧想要困住如今的蕭炎還是太勉強了,若不是魂天帝一手編織了整個幻境,又真的是在蕭家舊址之中,哪里蒙蔽得了他。不過是有心算無心,魂天帝深得蕭炎信奈,蕭炎從不對他設防罷了。這一次幻境除卻了讓蕭炎羞惱的部分,余下的也確實是一個讓人沉迷的美夢,家族擁有強大的力量無人敢欺,會帶來麻煩的未婚妻也悄悄被化解,就連導致了他人生聚變的罪魁禍首也永遠長眠。
若是幻境在接著走下去,蕭炎還會迎來一個將會對他悉心教導循循善誘的老師,一步一步走向另一種輝煌。這一路他見到的不會再是腥風血雨也不會再是遍地荊棘,而是一條平坦的大陸,他會在這里收獲他所應該得到的一切,而這些都是真實的,所有應該在的人都不會缺席。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誰讓魂天帝不守規矩守監自盜不干人事,不然現在也不會沒有一個人來提醒他,就連一起與他編織幻境的小伊都溜了。估計其他人都不知道在哪里看戲,魂天帝傾舒了一口氣決定主動出擊,即便不是煉藥師魂天帝的靈魂力量也弱不了蕭炎多少,靈魂力量順著火焰的方向而去,順著牽爬。
還未等魂天帝找到火焰的主人,便感受到了蕭炎的氣息,他順著蕭炎的動作后退了一步,整個人靠在一棵樹上還能感受到樹皮的粗糙。明明是這般的炙熱,但是樹卻沒有絲毫的變化,依然屹立在這座小山之上。
“幻境?”魂天帝揚眉,想要抬手攬住靠過來的人,卻被擋住。
“我問你答?!笔捬讻]有回答,這是很明顯的事情,用幻境不過是不想其他人窺探罷了,只是這話他暫時不會告訴魂天帝。想到之前發生的事蕭炎就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幻境里面那么多人就算魂天帝主控他就能保證絕對不會有人闖進去?剛剛恢復意識的時候蕭炎確實很生氣,認為魂天帝膽大包天什么混事都敢干,但是后來想想又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他們本來就是伴侶,之前確實是有一點意外,但是魂天帝若想蕭炎又不會不同意。之前那不是一直忙于其他事,少聚多離,現在情況又不同了,至于這個樣子嗎?
“好啊。問什么我都告訴你,只不過……”魂天帝低垂著眼睫,語氣低沉而暗啞,仿佛在暗示一些什么。他一向善于揣測人心,更是對蕭炎的底線摸得一清二楚,只是光憑語氣神態他就知道蕭炎并沒有多生氣。更多的反而像是在借題發揮,想要好好敲打他,魂天帝當然知道是為什么,不過他也不想改。
他只不過是想親近自己的伴侶而已,這又有什么錯呢?
“別打岔。”魂天帝了解蕭炎,蕭炎又何嘗不了解他,說句不好聽的魂天帝眼珠子一直蕭炎就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聽到魂天帝這暗示性的話蕭炎忍不住眉心一動,再好的涵養也在此刻化為烏有?!澳憷蠈嵔淮?,到底是什么時候打上我的主意的。還有就算是幻境,我那時也才十三歲,你也下得了手?”
還有的話蕭炎都沒臉說出口,他在這種事情上面一向臉皮薄得很,當初若不是魂天帝追得緊,恐怕也難成。但是在幻境里面,即便是幻境讓人很不能理解好嗎?
“當然是因為我在吃醋,你難道沒有看出來嗎?”魂天帝頓了頓,目光在蕭炎居然通紅的耳垂上停留了一瞬?!翱戳嘶镁巢胖馈瓉砟愕暮妹妹眠@么多啊。要是我來的再晚一點,你的那些好‘妹妹’是不是就要把你拐走了,鶯鶯燕燕前擁后呼,好福氣啊炎帝大人……嗯?”
不得不說魂天帝如果真得愿意的話,被他俘獲的人絕對不會少到哪里去,就連蕭炎聽到他的話都忍不住有些心虛。畢竟當年他天賦未逝去的時候身邊確實環繞了許多人,但多數都是家族之中的人,不過這又與現在的事有什么關系,不是他在找魂天帝的麻煩嗎,怎么轉到自己身上來了。
蕭炎忍不住眨了下眼睛,眼中明明明白白寫著你是不是在找事。“你是不是搞錯什么了?”
“當然沒有?!被晏斓墼俅紊焓謹堊∈捬椎难?,手臂微微用力將蕭炎帶向自己懷中,耳鬢廝磨緩緩吐息,不讓蕭炎脫離。“我們本來就是伴侶,難道我還不能吃你的醋嗎?女子在這種時候也會使小性子,難道我在這個時候就不行了嗎?都是人,為何我就不能了,做人可不能太雙標了啊?!?
聽到此話蕭炎都要被魂天帝氣笑了,忍了一會兒沒有忍住。“這話你自己聽得下去嗎?還雙標,你是女子嗎?你那是吃醋?說你是故意的都是輕了,你到底蓄謀多久了?”
“話可不能這么說,都帶上那枚戒指了,魂族也相當于是你的了,現在就不要我了嗎?”
“不要轉移話題,我們說的是、是你為什么晚上跑我房間的事!”話在嘴邊轉了一圈蕭炎還是沒有好意思說出口,換成了另一句話,但是魂天帝卻不依不饒,企圖打蛇上棍。
“那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呢?光只是去了你的房間可不能給我定罪啊。更何況…怎么確定是我呢?!?
濕熱的氣息粘膩在耳邊,蕭炎都不禁抖了一下,什么時候魂天帝這么會撩人,蕭炎的思緒漫無邊際的散發,又突然記起了自己是來做什么的,他定了定神,開口。
“別打岔。我不是來喝你調情的,注意一下場合!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萬一被發現了怎么辦?我…”
蕭炎話還沒說完就被魂天帝堵住了嘴,氣息在鼻尖相交,肌膚相貼輾轉反側。只有些許的水聲粘膩,偶爾鼻間還會泄露出一點悶響,原本睜大的雙眼也慢慢合上,白皙的肌膚也染上薄紅。
這時魂天帝被睫毛掩蓋住的眼睛里面才露出些許滿足來,他明白蕭炎自然也清楚,幻境里面其實什么都沒有發生,一切都只是幻境。這種事情當然是要和清醒著的蕭炎一起來做才合適,不過逗弄小朋友也確實別有一番趣味,若不是魂天帝還有底線存在這種事情也不是沒有可能發生,只是得看蕭炎陪不配合了。
過了半晌蕭炎才從這猛烈的攻勢之中緩過神來,他瞪了魂天帝一眼倒是沒有睜開,這次本來也就是他在借題發揮而已,談不上什么真的生氣,就是有一點危機感。魂天帝這人從來就沒有什么謙讓或者是道德的觀念,這一次沒有發生大概也是想要試探一下蕭炎的底線有不想真的把蕭炎惹急了,才選擇的幻境。
蕭炎看了魂天帝一會兒,將頭抵在他的肩上,悶聲悶氣地開口?!澳銈兛烧鏁x時機,還把你也說動了,我都還沒有發現就被拖到幻境里面去了。不過你就不擔心我會發現不對直接放異火嗎?”
“你不會?!被晏斓圯p笑,連帶著胸腔也在微微震動。“我也相信你。”
“你可真的是…”蕭炎嘆息。
“這也是為了婚禮做準備,不然我也不會答應了?!被晏斓厶州p撫蕭炎散披的頭發,想到了藥老來又說他時的話?!鞍萏玫臅r候沒有高堂在,多少也會有些遺憾?!?
蕭炎先是驚訝地抬頭,不知道魂天帝是什么時候準備好的,然后又是沉默不語。魂天帝也不勸他,這是輕撫著他的后背,等著蕭炎的答復。蕭炎感受著后背游動的手掌,又想到了幻境里面蕭戰以及蕭厲蕭鼎對他小心的態度,他伸手回抱住魂天帝,漫無邊際地思索,最后回了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