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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隱約覺得林元洲剛才的話可能是有言外之意的,但不大清楚是什么言外之意。
他一向在這種方面顯得遲鈍,為此曾經的朋友笑過他,說他應該學一學,他卻覺得沒有必要。
那個人用感情作交易,所以不能被允許在一段關系里行差踏錯分毫,每句話每個動作都要鉆研透徹。而紀遐用身體作交易,講究明碼標價錢貨兩清,他們的目的雖然一樣,本質卻不同,自然不用學得多么明白。
這樣想著,紀遐放下手機開始換衣服。穿上衣時不經意碰到胸前,傳來一點輕微卻難以忽略的刺痛,他低頭一看,發現乳頭尖破了一點皮,嫣紅的顏色還沒有褪去,四周牙齒留下的印記依然明顯。
腰上和腿根也同樣發著紅,因為涂過藥的緣故,已經不痛了,如果要痕跡全部消下去的話,一兩天是不夠的。
但他明天要去的地方……薄衍向來不喜歡他身上有印子。
于是紀遐只能打電話給晴姐,問能不能把日期往后推一推。
焦綺晴聞言不解:“為什么要推后?”
紀遐無奈道:“留印子了。”
“留印——”焦綺晴哽了一哽,隨即想到那位薄總的毛病,又想到紀遐那身留了痕跡就不好消的皮肉,一句話在嘴里轉來轉去,忍不住責怪林元洲,“你說林少怎么弄的,怎么就能給你留印呢……這下可怎么辦……”
焦綺晴抱怨過一句,也就不再說了,畢竟心里清楚毛病更大的實則是那薄衍,只得交代紀遐:“時間都約好了,我待會去找一下薄總的助理,看能不能往后推,就算能也只能推個兩天左右,你……”
她嘆了嘆,“唉,我送點藥過來,你每天記得多涂兩遍,看能不能快些好。”
“嗯。”紀遐掛了電話。
他簡單地吃過早餐,把床單被罩打包扔了,換上一套新的。忙完之后,焦綺晴請人送來的藥也到了,紙箱拆開后零零散散倒了一地。
紀遐盤腿坐在地毯上,一樣一樣辨認滿地的藥膏藥劑,有的是外敷有的是內用,還有幾包藥浴粉,也不知道有沒有用處。
突然,放在一邊的手機響起來。紀遐探身拿過來,看見來電顯示時微微一愣。
是他之前想起的那位朋友,他們除非必要一直都很少聯系,那人卻在這時候打來電話。
“喂?”紀遐按下接聽,輕聲問:“謝知意?”
“紀遐,”清晰和軟的聲音透過聽筒,謝知意說,“我需要你的幫忙。”
“什么?”
“我媽媽……柏清,”謝知意微一停頓,“我必須把她送出國。”
聽謝知意說出那個名字,紀遐已經意識到什么,但他的語氣太過平靜,半點不顯得慌亂,紀遐也就沒有具體問,而是說:“就現在?”
“對,越快越好。”
“我知道了。”
臨掛電話的時候,紀遐問:“可以解決嗎?”
另一邊的人想了想,回答說:“大概吧。”
謝知意交代的事情算不得麻煩,他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才會來求助紀遐。
紀遐曾經有位客人是德國一家醫藥企業的繼承人,他打了一通國際電話過去,對方很快答應下來,立刻派了架飛機去N市的市醫院接柏清前往他們的私人醫院,同時詢問紀遐是否會跟著過來。
紀遐的回答是“會考慮”。
這是謝知意教他的話術,看起來確實是有用的。
紀遐拉開一點床簾,一線陽光透進來,在他腿邊的地毯上映出一道狹長光斑,溫和而暖融。
濱城的氣候和N市相差甚遠,這里的春初已經開始返暖,而N市應該還剩很長一段時間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