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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他回來了，他都永遠無法洗干凈自己這雙手上沾滿的鮮血。

你看，他那么努力地去挽回這一切，可得到的是怎樣的下場，這不就是報應嗎？

蜷縮在角落里的沈檀深想放聲大笑，可是他沒有笑出來，他的喉嚨只發出“嗬嗬嗬”的氣流聲，他又忘記自己不能說話了。

可是，他這樣笑著笑著，顫抖的雙手便捂住了自己的臉，淚水止不住地流淌下來。

他生不如死，萬念俱灰。

可只要他想到以前子宵還跟在他身邊、花陵還會對著他笑、星闌安靜地窩在他懷里睡著的時光，他滿身的蒼夷又奇跡般地一一被撫平。

沈檀深緩緩睜開眼，他目光無神，可過去那美好的場景仿佛歷歷在目，這讓他帶著血漬的嘴角上彎。

他想，罷了，只要子宵他們都沒事，哪怕是要他用死賠罪也沒有關系的。

正當沈檀深這么想著，牢房外突然傳來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昏暗的燈火下，一個穿著一身瑰麗紅衣，身姿挺拔，面如冠玉的青年出現在他的視野里。

“我的好師尊，徒兒又來見你了。”

青年的聲音悅耳動聽，帶著迷人的磁性，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正捏著一把玄鐵扇搖晃起來，對著沈檀深莞爾一笑。

這個青年便是花陵。

沈檀深再看到花陵出現，眼瞳一顫，身體便是控制不住地顫抖，甚至是往后退——

他是真怕眼前這個熟悉又讓他感覺到格外陌生的青年，在這被擒回來的短短兩日內，他便牢牢記住了花陵用在他身上各種心狠手辣的手段，為之產生了深深的恐懼，導致只是見到這個人，他本能地想要逃。

花陵輕挑了一下眉，神情傲慢，他對男人見到他往后退的舉動嗤笑了一聲：“沈檀深，你又在裝了。”

他語氣里滿滿都是厭惡和諷刺。

沈檀深渾身僵硬，脖子上的黑色咒文隨著花陵不悅的心情而收緊，讓他呼吸困難起來。

花陵長了一雙極其好看的桃花眼，年少還未長開時，單單憑借這雙多情的桃花眼，眼波流轉間便惹了同門不少師姐師妹春心萌動，對他芳心暗許。

現下長開了更是不得了，眼眸轉動間，似那艷麗的三月桃花，含情脈脈；他眉目顧盼間，又仿若一潭春水，讓人心神顫動，恨不得把魂魄都落里頭了。

可現在這雙燦若桃花的眼睛凝視著沈檀深，沈檀深只覺得那眼里的笑意好比利刃，讓他為之害怕，坐立不安。

他想起以前在他面前笑得燦爛的花陵，心中的苦澀一下子就彌漫開來，他便側過頭，越發不敢去看花陵了。

他心知肚明，這個人現在對他只有恨，再也沒有師徒之情了。

要是放在平日里，花陵見到沈檀深側過頭去，便會誤以為這人是不愿看他，想要甩臉色給他看，他當即會二話不說，臭著一張臉，幾鞭子下去，非打得沈檀深皮開肉綻，好好記住這個教訓不可。

不過現在花陵的心情似乎很好，好到他愿意屈尊就卑，打開牢門，親自踏進了這臟亂不堪的牢房來看沈檀深。

還沒等沈檀深反應，花陵早已經收回扇子，他半蹲下身，骨節分明的手抓起了沈檀深那柔弱的白發，強迫沈檀深抬起頭看著他。

花陵笑道：“我總算是找到一個好玩的東西。”

他把一個白玉瓶子放在沈檀深眼前晃了晃，難得有些興致地想要和沈檀深分享這個東西。

“……？”

沈檀深茫然地望著花陵，他不知道花陵這次又想了什么花樣來折磨他。

花陵凝視著溫順又聽話的沈檀深，說話的聲音溫和了一些，可下手的力道并未見得他有所減輕。

他道：“沈檀深，你不是一直想要償還你曾經做的一切么？把它吃下去，我想你大概就能能償還千分之一了——”

說完，還未等沈檀深反應過來，花陵便打開了白玉瓶子，另一只手更是強勢，不容抗拒地扼住沈檀深的下顎，強迫男人張開嘴。

瓶里的東西就這樣被他直接倒到了沈檀深嘴里。

沈檀深只感受到一顆藥丸落到他的舌苔上，它散發著詭異而濃烈的異香，讓他本能地覺得有異，想要把它吐出來。

可花陵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直接捂死了他的嘴，這藥丸更是遇熱就化，直接融成了一灘藥水順著他聳動的喉嚨被吞咽下去。

隨后，它所到的地方如同燃起了火焰，仿佛要把沈檀深的五臟六腑燒成灰一樣，不不僅如此，他只覺得這團火越燒越烈，甚至是鉆進了他身體的各處，燒得他痛不欲生！

豆大的汗珠如同雨水般從沈檀深痛苦的臉上掉落下來，他極力克制著自己不就地打滾，白皙而修長的手指更是死死抓住了花陵的一角衣擺。

花陵見沈檀深吞咽后便站在一邊，靜靜打量著因藥性發作迅猛而痛苦掙扎的沈檀深，一雙桃花眼彎成月牙笑意盈盈。

他見沈檀深抓住了他的衣角，本想萬般嫌棄地踢開沈檀深的手，可又見這手顫抖個不停，脆弱地仿佛能折斷在他腳下般，出乎意料的，他忍了下來。

沈檀深抬起汗濕的眼睫，顫抖地看向花陵，發白的嘴唇無聲地詢問道：花、花陵，你給我吃了什么？

花陵自然是看到了沈檀深那顫抖張合的唇形，他勾起嘴里的弧度，桃花眼微微瞇起，他逆著光，由衷而又發自內心愉悅地說道。

“沈檀深，這是能讓你變成女人的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