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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檀深做了一個夢。
他洗干凈自己的身體,穿上一件單薄的里衣后,一個人坐在桌邊,竟是在等待著花陵把葉星闌帶過來的漫長時間中,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夢里是一個寒風刺骨的雪夜,三清門原本郁郁蔥蔥的秀麗景色全被一片白茫茫的大雪覆蓋住,他正在自己的仙府中打坐,功法運轉中,穿著一身單薄的白衣道袍也不會感到冷意。
等他睜開眼時,入目便是他門下三個弟子站在他的周圍,他們臉上皆是漠然,只是用一雙雙眼睛都靜靜地看著他,似乎正等著他醒過來。
他們的身后的是大雪紛飛的景象,雪花密集從天下飄下來,不停地往下落,發出細微的簌簌聲堆積在樹葉上,最后壓垮枝椏,掉落在地。
沈檀深不明所以地看著三個徒弟,只覺得這個過于寧靜的氛圍有些不對勁,正要開口詢問又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直到離他最近的凌子宵伸出手,將他扶了起來,他的聲音毫無起伏,道:“今日是師尊的生辰。”
沈檀深想,他早已經不過生辰這種日子許久了,可凌子宵卻固執地拉著他的手,牽著他往前面走。
葉星闌更是纏在他身邊,牽著他另外一只手,和他說:“師尊都答應了,生辰要陪我們過,又想要閉關修煉,騙我們。”
他什么時候答應了,他怎么不記得?
沈檀深被凌子宵和葉星闌兩個人拉著走,只覺得有什么不對,他又回頭去看身后的花陵,花陵卻站在原地,瞇著桃花眼,笑著對著他招手。
他道:“師尊,生辰快樂。”
沈檀深回過頭來,只得赤著腳,跟著他們踏進門外這一片風雪中。
他被帶著走了許久,直到走上了一條看不見任何光的道路上,周圍也是一片漆黑,只有他那頭白發在行走間散發淡淡的光澤,照亮著周圍,以及他三個徒弟面無表情的臉。
可他們的目光一直都落在沈檀深的身上,竟是從未移開過,可沈檀深并沒有發現。
沈檀深走得很疲倦,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感覺到寒冷,呼出的熱氣變成白霧,雙腳更是被凍得沒有知覺。
他很想回去,可凌子宵和葉星闌一左一右將他困地死死。
直到他們把疲倦的他按坐在一個寬大的椅子上,椅子上的扶手和椅腳卻變成四條粗大的蟒蛇,它們張著長著獠牙的嘴,竟是狠狠咬住他的手腕和腳腕,將他死死釘在了上面。
他來不及喊疼,整個人冒著冷汗,渾身劇烈顫抖,而葉星闌化成人身蛇尾,把他和椅子一同纏繞住,他鉆進他顫抖的懷里,一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粉嫩的唇張合著,朝他吐著蛇信子。
而花陵則長身玉立在他面前,他又端了一個碗過來,里面熱氣騰騰,不似避子湯的苦澀,反倒是香氣撲鼻。
花陵站在他面前,笑著道:“生辰自然是要吃長壽面的,這碗面我們可花了不少心思,師尊可要全部都吃完。”
沈檀深辟谷多年,除了仙釀和丹藥外,基本上是不進食,子宵花陵他們和他朝夕相處,應該是最為清楚的。
可下一瞬間,這碗長壽面就被身邊的凌子宵接了過來,竟是要親自喂給他吃。
沈檀深心生抗拒,緊閉嘴唇,不愿意合作,可窩在他懷中的葉星闌伸出手,扼住他的下顎,強迫他張開嘴,好讓凌子宵喂食。
滾燙的湯汁直接灌進他嘴里,燙得他的唇舌竟是掉了一層皮,他發出痛苦的哽咽,可他三個徒弟的暴行并未停止,反而眼神幽暗地盯著他,看著他痛苦掙扎。
嘴里突然被喂進一個圓滾滾的什么東西,葉星闌強迫著他將其咬碎,頓時汁水在他受傷的嘴里炸了開來,血腥味充斥他的口腔,而花陵貼在他耳邊幽幽道:“師尊,好吃嗎?”
他不知何時又變得淚眼朦朧,想要搖頭,嘴里又被喂了一個,被咬破的那一瞬間,爆漿的粘膩惡心感讓他反胃想吐。
他唇舌上流淌出不少的鮮血,可他們硬生生,竟是一口一口,強迫他把那碗湯吃了下去,他根本不知道吃了些什么玩意,只覺得口感很奇怪,味道也說不來的很惡心。
最后的湯水都被迫抬著頭,一滴不漏地被他們給灌了下去。
沈檀深只覺得自己的胃被燙傷,里面一陣翻涌,難受至極,他嘴角鮮血淋漓,不斷地發出哽咽生,惹人疼惜。
花陵見狀,嘆息一聲。
他強迫沈檀深睜開眼,可等沈檀深睜開眼卻看到花陵那張艷麗的臉如同惡鬼一樣,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變成了兩個黝黑的血窟窿直直地看著他,幾條血痕流了下來,看起來異常恐怖,讓人毛骨悚然。
可花陵似乎一點都不知道一樣,他勾起嘴角,還對他笑得格外燦爛。
他道:“師尊,我的眼睛好吃么?它們被你扣出來,掉在地上,我想著多可惜,正好給師尊做湯喝……”
那一瞬間,沈檀深的瞳孔猛縮,惡心地反胃,眼淚從他的眼角洶涌不斷,他猛烈地搖著頭,想要把剛剛吃進去的一切都嘔吐出去。
他……究竟是吃了些什么……
可他懷中的葉星闌咯咯地笑了兩聲,他一點也不在乎沈檀深在吐,將他越纏越緊在他身上。
他撇著嘴道:“那些面都是師尊從我身上抽出來的龍筋制成的,師尊剛剛吃得可好,現在怎么又要吐出來,我好難過。”
沈檀深不敢置信,纏住他手腕的蛇悄然褪去,他舉著鮮血淋漓的手,顫抖去摸葉星闌的身子,果然發現上面一陣軟棉,真的是被抽去了一身龍筋。
他無聲地流著眼淚,而身邊一直站定的凌子宵像以往一樣貼心,拿著干凈的白帕,小心翼翼地將他的眼淚和嘴角的污穢都一一擦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