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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檀深頹然地摟著葉星闌的身體,呆坐在那里,他的狀態幾近乎崩潰,眼眶通紅,淚水將視線徹底模糊。
他抬起一雙被鮮血染紅的雙手,想起以前也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花陵說的沒錯,這的確已經不是他第一次殺死自己的徒弟了。
命運如此殘酷,沒有外來者,竟是又能讓他重蹈覆轍。
他也是用這雙手掰斷葉星闌的龍角,斬殺凌子宵,摳掉了花陵一雙眼睛,不僅如此,他還做過同今日一模一樣的事情,他伸手捅進花陵的丹田里,將花陵的內丹捏碎……
只是曾經的受害者如今變成了施虐者——
這是花陵的報復。
沈檀深的身體不停顫抖,他無聲地哭著,最后痛苦地彎下腰,慘痛地笑了起來。
如果是重蹈覆轍,那么他重新奪回身體又何來意義……
不對……
像是靈光乍現,沈檀深那黯淡的眼神亮了起來,他怎么能忘記這么重要的事情。
葉星闌的妖丹在他這里。
妖丹對于妖修如同金丹對于修士一樣重要,但是妖丹更為罕見,一只妖要修煉出妖丹比人還要花上數百倍的功夫和精力,而妖丹通常都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奇效,堪比靈丹妙藥,不少人邪魔歪道為了修煉不擇手段,屠戮妖族,這也是為什么妖族在修真界沒落的原因。
現在把妖丹還給葉星闌……說不定有得救……
只見沈檀深回過神,他用盡身上僅剩的的靈力,將體內那顆妖丹逼了出來,隨后他含著妖丹,俯下身,吻上葉星闌的唇,將其渡了過去。
唇舌觸碰不再似以前和葉星闌接吻時的那般甜膩,混了眼淚的吻苦澀至極。
沈檀深內心的痛苦又加深了幾分。
妖丹入體,葉星闌的臉色便沒有那么白了。
沈檀深用自己的衣袖一點點擦拭干凈葉星闌臉上的血漬,讓長相精致絕美的青年看上去只是安靜地睡著了。
仿佛只要葉星闌睡夠了,青年便會睜開一雙紅色的眼瞳,隨后笑意吟吟地看著他,對著他撒嬌打滾。
沈檀深安心了一些,可葉星闌畢竟受了如此重的傷,靈力消耗殆盡,維持不了人形,他直接變成一條白色的小蛇,了無生氣地躺在那里。
化為蛇形療傷是葉星闌的習慣。
沈檀深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撿起地上氣息微弱的白色小蛇,鄭重地將之放入自己懷中。
和葉星闌那些事情或許并沒有算清楚,但是,他知道,他不會讓葉星闌走了。
可妖丹一離體,沈檀深就失去了靈力,再次成了一個凡人,又因恢復凡人之軀,天人早衰的征兆就開始有了征兆。
他忍不住捂著嘴,輕咳了幾聲,竭力壓下那涌上喉嚨的血腥……
很快沈檀深皺起了眉,他似乎對血腥味變得難以忍受,不僅聞著難受,現下更是胃里翻江倒海,以往從不如此。
可神識的動蕩依舊存在,和痛苦卻和他沒有任何關系。
這不對勁。
他幾乎立刻猜出凌子宵肯定用了什么秘法,轉移了他的痛苦。
可方外之人沒有痛覺,依舊會受到魂契的傷害。
沈檀深臉色蒼白如紙,他顧不上天人五衰,也顧不上小腹開始傳來隱隱的疼,跌跌撞撞起身,朝著花陵和凌子宵的方向踉蹌地走去。
葉星闌說自己做了錯事,該罰。
可沈檀深知道人無完人,連他也有做錯的事情。
而現在所經歷的一切就是對他的懲罰。
懲罰他對過去的隱瞞,懲罰他的私心。
他本不想向花陵暴露過去的事情,可是如今,他別無選擇。
一切因他而起,自然也得由他來解決。
凌子宵和花陵的死戰也只不過換了個地方,兩個人從小天地一直打到了妖界。
一開始,凌子宵的確占了上風。
為沈檀深施用了某個法術后,他不像之前在小天地那般不緊不慢,為了給沈檀深和葉星闌爭取時間刻意拖延,如今他毫不保留,對花陵下的幾乎都是死手,招招致命。
花陵被逼得節節敗退,臉色難看,雙目猙獰,眼眸里滿是陰冷和憎恨。
他著實沒有想到凌子宵的實力這么強。
兩個人同樣是越過危險重重的空間裂縫過來,花陵為此消耗了不少魔族本源,還差點丟了半條命,哪怕凌子宵再怎么無敵,估計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如果受了傷,還能達到現在這種比小天地還要強盛的狀態,屬實過于逆天,花陵不得不承認自己的運氣不太好,偏偏是凌子宵這樣難纏的人作為他的對手。
可容不得花陵喘口氣,緊接著,凌子宵下一殺招便是直接要他人頭落地。
只見花陵來不及閃躲,竟是被凌子宵生生斬斷了一條手臂。
冰冷和瘋狂的眼眸對峙著,鮮血淋漓地飛濺出來,兩個人的臉上都不可避免地沾了血。
勝負似乎在此刻已經有了答案。
被斷一臂,花陵吃疼,面目扭曲,他強行壓下那些來自五臟六腑的內傷反噬,好不容易奮力一擊,才抵擋住凌子宵那瘋狂的攻擊,又一招將凌子宵擊退,才換得以片刻的喘息。
他狼狽地喘著氣,此刻的表情卻詭異地和剛剛焦急倉促的表情完全不一樣了。
花陵勾著嘴角,不是露出氣急敗壞的模樣,反而瘋狂地上揚,眼眸里是愉悅的笑意。
“哈哈哈,師兄,你的劍怎么慢了?”
他邊說邊漫不經心地將自己的斷臂召了回來,輕快地接上,特意活動了幾下,好在并無大礙。
畢竟他天魔體已經練成,斷條手臂對于他來說,只是小事。
他看著凌子宵,歪著頭道:“我還想著你我實力懸殊,不宜久戰,可如今才發現,反倒是你到了窮途末路的地步。”
隨后他勾著唇,對著凌子宵露出一個格外戲虐的表情。
“原來方外之人也抵抗不了元神禁制!”
凌子宵一聲不吭,他提起劍又是要凝聚一招致命的殺機,似乎為了反駁剛剛花陵說的一切,可是雷霆閃動間,電光照亮凌子宵那一貫蒼白的臉,儼然是處于緊繃著的狀態。
花陵心中不滿凌子宵這么做作,他哼了哼,用魂契將原本只是警告沈檀深的折磨一下子提升到數百倍,直到見到凌子宵的身體猛地一顫,那凝聚雷霆之力的殺招驀然中斷才罷休。
凌子宵不得不放下臉,一只手捂住了胸口,內傷的反噬格外霸道,像是大廈將傾的前兆,又像是原本是堅不可摧的冰川再也抗不住風雪的殘酷摧殘,堅硬的冰體出現了裂痕,此刻他的嘴角儼然流出了金色的血液。
花陵冷笑一聲,他果然猜的沒錯!
凌子宵似乎早和他一樣,只不過這個人太會偽裝了,所以才看起來沒有事一樣,實則早已是窮弩之末!
花陵目光在見到凌子宵嘴角流出鮮血時變得興奮了起來,打了這么久,這還是他第一次讓不可一世的凌子宵吃癟呢!
本來一開始他就不得其解,魂契明明沒解,可沈檀深竟是不受他控制,違背他的命令,去救葉星闌了。
他暗暗心驚,又見凌子宵毫不顧忌地要殺他,他真以為魂契失效了,顧不上用魂契,值得拼死一戰,全力和凌子宵打了起來。
果真,越是著急,便越是不同尋常。
就在剛剛凌子宵動用殺招,花陵都覺得他難逃一死時,魂契為了保護契主突然發作,他又親眼看到凌子宵的動作幾乎是和魂契發作的同時微不可察地頓滯一下。
也就是這么一下太過于細微的變化,才得以讓花陵重獲生機,有時間避開那道劍意,付出只是區區斷了一條手臂的代價,而不是整個人都被凌子宵一劍直接劈開。
同時,這個細微的破綻也得以讓他窺探到——魂契根本就沒解,只是凌子宵用了秘法,以身替身,替沈檀深承擔了所有痛苦和折磨。
“我真就差點被你糊弄過去了。”
花陵抬著頭盯著凌子宵,他低低笑了起來,隨后目露兇光,奮力一擊的同時催動了魂契!
“總算是輪到我了,凌子宵!”
轟——
凌子宵只是失去控制片刻,便被花陵找準時機,一擊擊中,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激起周圍幾尺的塵土飛揚。
身體失去控制時,他連手里的聽雪劍都一并松了開來,聽雪劍便飛了出來,不知落到何處。
凌子宵艱難起身,他捂住了胸口,眼眸凜冽和花陵對視著,他的氣息變得沉重,此刻竟是連抬起手的力氣都被那無法擺脫的魂契折磨殆盡。
只是一盞茶的時間不到,兩個人的處境完全顛倒了過來,花陵難得春風得意一次,一雙血眸亮得驚人,勢要將剛剛所受之屈辱一一加諸于凌子宵的身上。
很快,他心生一計,他抬眸打量著在他眼里已經是茍延殘喘的凌子宵,竟是喪心病狂道:“聽聞方外之人不死不滅,這世間萬年才出了你凌子宵一個方外之人,眼下正有這么機會,千萬不要浪費了,我的好師兄……”
花陵勾唇愉悅道:“趁著這個機會,那就來試試,你會不會死吧,凌子宵!”
不——
沈檀深在同一時間,整個人被識海里震蕩到瞬間癱軟在地,那種可怕的、幾乎要摧毀一切的元神力量讓他哪怕沒有感受到任何痛苦,整個人卻依舊是心有余悸的后怕,他眼神顫抖,喘著氣,還帶著濕潤的眼眸更是死死盯著凌子宵,一動不動。
他真的經不起,任何打擊了。
哪怕一丁點……
老天……放過他吧……
明明知道凌子宵不可能再死一次,可沈檀深的眼淚依舊奪眶而出。
凌子宵猛地咳出一口金色的血,隨后,只見他臉色冷峻,眼瞼微微闔上,沒多久又緩緩抬起了那雙冷漠的眼眸,似乎除此之外,他并沒有任何反應。
方外之人,其實是已經死去卻還存在于這個世間的人。
他本身就是死亡,又何來再死一次。
不僅是花陵好奇,連凌子宵他自己也想知道,他會不會死,畢竟他也沒嘗試過。
可事實擺在眼前,哪怕花陵再怎么喪心病狂,他也沒辦法徹底殺死凌子宵。
看到凌子宵并沒有死去,沈檀深松了一口氣,他現在真的是經不起一點打擊了。
可誰知道,花陵又道:“沒想到真的不會死,那如果是的身體每個部位都被分開了,還能各自活著?”
花陵心魔早已發作,如今六親不認,他走過去,一把抓住凌子宵的衣襟,欲揮扇而下,竟是想要將凌子宵分尸!
沈檀深心驚膽戰,他再也無法忍受下去,只得大聲道:“花陵,你的目標是我!不是他!”
花陵和凌子宵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了過來,落在沈檀深身上。
沈檀深一身白衣早已染紅,他臉上神情憔悴,還殘留著血漬,一身狼狽地站在那里,而聽雪劍不知何時落到了他手里,此刻那鋒利的劍刃正落在男人頸項上。
花陵不敢置信,隨后便氣急敗壞道:“沈檀深,你發什么瘋?!”
沈檀深面色平淡,神情中帶著日積月累的疲倦,像是從未這么清醒過,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要的結果又是什么。
“花陵,你做這些不就是為了逼我死么?”
他眼眸通紅,一字一句道:“要么解了魂契,要么看著我死。”
沈檀深只是微微一用力,鮮血就從他的脖子上冒了出來。
而凌子宵靜靜看著這一幕,深邃的冰冷眼眸里已是百般變化,隨后,他捂著胸口,又是吐出一口血來。
他低聲喚道:“師尊…不可……”
沈檀深見狀,他連忙擔憂地掃了凌子宵一眼,可只是片刻失神,花陵血眸里的魔氣突然暴漲,他直接移神化影,瞬息便出現在沈檀深面前!
只見花陵不顧自己的手會被聽雪劍的劍刃割開,竟是握著劍刃,把聽雪劍從沈檀深手里一把奪了過去。
他紅著眼地看著眼前的沈檀深,冷哼一聲道:“不自量力!”
隨后,聽雪劍哐的一聲,被丟在了地上。
沈檀深臉上沒有露出絲毫潰敗的表情,因為他一開始就想過自己能在花陵眼皮底下引頸自裁。
如此引人矚目的所作所為,也只不過是為了把花陵從凌子宵的身邊引開。
星闌為了他生死不明,凌子宵為了他生死不計,他又怎么會如此輕易去死。
可要想結束這一切,第一件事便是解了魂契。
沈檀深一頭長發被風吹動,只見他微微垂著頭,讓人看不清他臉色的表情,只能看見那白皙頸項上,那抹鮮紅血順著他的皮膚滑落下來,隱入鎖骨之下。
“解了魂契,花陵。”
花陵不以為然,他用自己被聽雪劍割破的手,曖昧地摸著沈檀深那眉間的朱砂,然后隨著眼睛,鼻子緩緩向下,留下刺眼的血痕,最后他的手落在沈檀深那雙柔軟的唇上意味明顯地揉弄起來,仿佛在為沈檀深發白的唇涂上鮮紅的唇脂。
他凝視著男人,笑道:“我又不是傻子,魂契一解,我還有什么勝算,沈檀深,你想解魂契,我告訴——做夢!”
“我要你這輩子都是我的性奴,我的寵妾,我的母狗——”
花陵還想大張旗鼓地說些什么,可隨后他便聽到近在咫尺的沈檀深輕聲道:“那如果,我用你未婚妻的下落和你換呢?”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當頭一擊,又好像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涼水,花陵血瞳猛得收縮,他面目扭曲,直接一把掐住沈檀深的喉嚨,神情暴怒,又帶著不可思議。
“你在說什么?!桃桃!你知道桃桃她在哪?沈檀深,你最好別拿這種事情騙我!!”
沈檀深被扼住喉嚨,他不小心咳了一些血出來,花陵見狀,立即放松了幾分力道,似乎是怕自己不小心弄死了沈檀深而得不到桃桃的消息。
沈檀深得到了喘息的機會,他抓著花陵緊扣住他喉嚨的手臂,勉強出聲道:“我當然知道,你未婚妻在哪里咳咳、她死后,我收集了她的魂魄,讓她轉生在人間……”
很快,花陵意識到什么,他雙眼血紅,咬牙切齒,恨不得把眼前這個男人生吞活剝!
“你如果知道,明明一開始就可以告訴我這件事!不然我也不會——”
花陵的聲音戛然而止。
不會什么?是不會給男人喂那個藥,還是不會和男人在床上那么愉快,還是不會因此而對男人動心!
花陵內心對沈檀深的占有欲在得知桃桃還在的消息后全然化為了怨恨,甚至他想到自己和男人纏綿悱惻,在男人身上欲仙欲死便開始泛起了惡心。
花陵看似風流,實則骨子里有著對感情和身體強烈的忠貞要求,一開始,他就是在以為桃桃沒在了的基礎上才會對沈檀深做出那種事情,而他在碰沈檀深之前并沒有碰過其他人,包括開了葷,嘗了性交的甜頭后也只有沈檀深一個人。
而現在沈檀深竟是告訴他桃桃還在,那這樣他對沈檀深做的一切便是背叛了他對桃桃的感情!
可如果沈檀深早點告訴他桃桃轉生了,他或許就不會和這個男人扯上關系!
他甚至懷疑沈檀深為什么遲遲不說出真相,就是為了勾引自己肏他!
花陵臉色難看到不行,像是吃了一只蒼蠅一樣惡心。
“你真下賤!”
而沈檀深自然把眼前花陵的表情都收入了眼下,他心中不可避免地閃過一絲苦澀,可很快便釋然了過去。
他坦然地接受了花陵對他的一切污蔑,不再和以前一樣,一次次的解釋,他已經很累了。
沈檀深不在乎地開口道:“我是下賤,也的確卑鄙無恥,詭計多端,咳咳……反正你也知道,我這樣也已經不是一兩次了。”
“你他媽還笑!”花陵眼下幾乎是和沈檀深廢話,他面目猙獰的地看著沈檀深,質問道:“她到底在哪!”
沈檀深疲倦道:“解了魂契。”
聽到這句話,花陵陰晴不定地笑了起來,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剛剛渾身的抗拒一下子消了。
“呵呵,你怎么能證明你這一次說的不是假話?這只不過是你想要騙我解除魂契找的借口!”
花陵神情已然認定沈檀深只不過是想騙他,這樣,和沈檀深歡好的事情自然也就名正言順,他沒有背叛他心愛的桃桃。
可是,下一秒,他這點期待就被粉碎了。
“我可以立血誓。”
沈檀深咬破手指,在花陵詫異的眼神下,真的立下了一個血誓。
這代表著,沈檀深說的話并不是假話。
沈檀深不想和花陵再糾纏,他被折騰到這種地步,付出各種慘痛的代價,眼前只想要解脫,只見他神情懨懨道:“解不解?”
花陵面色變來變去,他怨恨地盯著沈檀深,恨不得將沈檀深一點點撕碎,最后他幾乎要咬碎一口牙齒才從喉嚨里艱難地擠出來兩個字。
“……我解!”
花陵在心底一遍遍告訴自己,沒有人可以比桃桃更重要,哪怕是沈檀深……也不行。
沈檀深這種人比不了桃桃的一根汗毛!
這個人根本就不配自己這么在意!
花陵念出咒語,沈檀深眉間的朱砂消散了。
這一瞬間,沈檀深如釋重負,魂契一解,那些被魂契封印的記憶也全部都恢復了,過往如同浮光掠影一一閃過,重新回歸,全部連接在了一起。
原來如此。
原本他的計劃便是帶葉星闌回妖界隱居,隨后安靜地死去。
而等他死了,自然會有人告訴凌子宵去昆侖山拿他的聽雪劍。
他在聽雪劍里交代了一切,也叮囑了一切。
葉星闌會被凌子宵照顧,花陵會一直不知道真相,一切重歸平靜,他也去得安心。
可上天似乎一定要和他開個玩笑,讓他在路上遇到凌子宵和花陵。
于是,來不及反應,來不及解釋,黑色枷鎖封他法力和聲音,小天地囚他不得離開。
上天唯一憐憫于他,便是讓凌子宵提前得知了聽雪劍,知道了真相。
那本該是他死后才能知道的真相。
在經歷了這么多事情后,沈檀深也不由重重感慨地嘆了一口氣。
一切陰差陽錯,總是沒有順他的意。
所以才會有了今天種種局面。
天意如此,造化弄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邊打坐調息的凌子宵身上,凌子宵也心有靈犀地睜開眼,那雙深邃似海的墨色眼眸凝望著他。
他們之間什么也沒有說,可一切卻盡在不言之中。
直到花陵惡狠狠出聲,打斷了沈檀深和凌子宵的眼神交流。
“沈檀深,你最好言而有信!”
沈檀深收回和凌子宵對視的目光,他淡淡看了花陵一眼,眼神里已然有什么東西在緩緩地消散,過去深藏于心的某種執念也在此刻蕩然無存。
花陵被這樣一抹眼神看得焦躁不安。
他隱約覺得,自己似乎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可他并不知道這個東西是什么,想抓也抓不住,頃刻間就消失了。
隨后,沈檀深開口,說出了人間一個具體到某個村某家某戶的位置,包括轉生的時間。